1859年,6月3日。

弗朗茨在睡夢中被自己的侍從約翰叫醒了,副官卡爾帶著一封緊急電報來找他。

“怎麼了,卡爾,前線出了什麼問題。”弗朗茨強打精神坐起身來,只有前線出問題了,才會這麼急的找他。

卡爾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陛下,阿爾布雷希特大公的電報,塞西亞河防線今天雖然沒有被突破,但是有幾次,法軍差一點就在河對岸站住了腳。”

弗朗茨一把奪過副官卡爾手中的電報,仔細看了起來,他沒想到,拿破崙三世的法軍這麼能打,一天時間就差點突破了塞西亞河防線。

阿爾布雷希特大公請求撤換軍中的威尼斯人和倫巴第人,這些人在戰鬥中有提前逃跑的問題,影響了部隊計程車氣。

弗朗茨沉吟片刻,然後說道:“命令克拉姆·加拉斯將軍的第一軍暫停收購糧食行動,立即前往前線輪換。將純由倫巴第人和威尼斯人組成的團調往後方負責物資搬運工作。”

本來他是計劃堅壁清野,把倫巴第王國搬空,在四角要塞等著拿破崙三世撞個頭破血流的,現在看來不行了,時間上來不及。

沒想到奧地利的軍隊和法軍的差距有這麼大。

雖然奧地利帝國在部分動員後的兵力比法蘭西第二帝國多出二十萬人,但這些部隊大多分佈在匈牙利王國和與俄國的邊境,以防範匈牙利叛亂和俄國的潛在進攻。

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些後,弗朗茨繼續向卡爾下令:“立即給在普魯士王國做特使的許布納男爵發電報,讓他按照既定計劃行事。今天必須與攝政王進行最後一次談判,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普魯士與奧地利一直在爭奪德意志的領導權,1849年普魯士建立了愛爾福特聯盟,這是一些由北德意志邦國組成的聯盟,旨在建立由普魯士主導的統一的德意志帝國,將奧地利排除在外。

1850年黑森-卡塞爾危機中,普魯士與奧地利劍拔弩張,最終奧地利獲得了巴伐利亞、俄國等國的支援,並進行了軍事動員,強迫普魯士簽訂了奧爾米茨協議,解散了愛爾福特聯盟,恢復了德意志邦聯的現狀。

現在,風水輪流轉,普魯士又一次看到了取得德意志領導權的希望,奧地利江河日下,在法國、撒丁王國的攻擊下不得不派出使者向普魯士求援。

現在普魯士的國王是腓特烈·威廉四世,但他1857年中風之後狀態越來越不好,精神錯亂,不能理政了,於是政治大權現在落到了攝政王威廉·腓特烈·路德維希·馮·普魯士身上,也就是後面大名鼎鼎的威廉一世。

在柏林王宮富麗堂皇的會議廳內,攝政王威廉和首相卡爾·安東·馮·霍亨索倫親王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看著對面的奧地利特使許布納男爵。

安東首相慢條斯理地開口:“男爵先生,我們的條件其實很簡單。只要奧地利帝國願意承認普魯士在德意志邦聯內的領導地位,普魯士就會立即在萊茵河畔動員軍隊,為你們分憂解難。”

許布納男爵聞言,臉色驟變,連連搖頭:“不,這絕對不可能!首相閣下,攝政王殿下,我沒有這個權力答應如此重大的事情。若是答應了,維也納那幫人恐怕會將我撕成碎片。”

自從費利克斯首相去世後,大德意志派的領軍人物變成了財政大臣布魯克男爵。這位大臣提出的“七千萬人大帝國”的想法在維也納是有不少死忠者的,儘管現在看來希望有些渺茫,但一旦斷絕了這個念想,估計會有一些激進分子原因為了大業犧牲一下的。

許布納男爵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對面的安東首相:“恕我直言,首相閣下,攝政王殿下,您也應該清楚,這個事情是不能談判的。”

“那您的條件是什麼呢?說說看吧。”威廉攝政王眯起眼睛,笑著問道,七年了,現在他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奧地利被撒丁王國和法國組團毆打,正是普魯士趁火打劫的好時候啊。

“奧地利帝國願意承認普魯士組建一個北德意志聯邦,而我們奧地利則組成一個南德意志帝國。”許布納男爵直接說出了自己這次的最大籌碼,如果可以的話,估計皇帝和維也納那幫人連這個都不想給,形勢比人強啊。

威廉攝政王看著許布納男爵,冷笑了一聲,然後說道:“這價格我看有些低了,等到你們奧地利被法國徹底擊敗,到時候,你們想不承認都不行。”

歷史上,皇帝弗朗茨在索爾費裡諾戰役戰敗之後,明明這次戰役並沒有傷筋動骨,卻直接與法國人和談。

原因是普魯士正在動員軍隊,各德意志邦國也紛紛響應,打法國人,肯定要幫幫場子,這次普魯士不需要顧及失敗的奧地利帝國,直接會擔任德意志邦聯聯軍的領袖,為了避免失去德意志的領導權,弗朗茨就這樣把倫巴第王國割讓出去了。

許布納男爵直接站起身,然後說道:“我是個誠實的人,首相閣下,攝政王殿下,這的的確確是我們奧地利帝國能夠提供的最大誠意了。既如此,兩位,我告辭了。”

許布納男爵拿起桌子上的帽子,行了個標準的禮節,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普魯士的攝政王和首相驚得目瞪口呆。

這,談判談判,就是要邊談邊商量的,幾句話就走了嗎?

“別急,威廉。”安東首相想了一會,對威廉攝政王說道,“我敢打賭,這位特使先生很快就會回來的。“他起身拿起一瓶酒,笑道:“來一杯雪利如何?我敢說我們喝完這杯之前,他就會屁顛屁顛地跑回來繼續求我們。”

“哈哈哈,來一杯。”威廉攝政王哈哈一笑,對安東的判斷深以為然。現在奧地利人已經快山窮水盡了,哪還有什麼退路。

就在二位親王剛端起酒杯的時候,一名侍者敲了敲門,走了進來,說道:“尊敬的首相閣下,攝政王殿下,奧地利特使許布納男爵剛才已經離開了柏林。”

現在就剩下兩位親王傻眼了,這個許布納真是個愣頭青啊,說走就走,北德意志拿到手也行啊,該死的,現在的威廉攝政王心裡很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