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頭體型巨大的鱷魚衝破了迷霧,出現在眾人面前。

巨鱷身長數十丈,渾身披滿了烏黑色的鱗皮,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四隻蹄爪像是承天巨柱,踩踏大地,淤泥四濺。

它血盆大口張開,獠牙裸露著,涎水不停地滴落。

兩顆通紅的眼睛好像一對血月,緊緊盯著眾人。

就像是在看待即將要入口的食物。

“吼!”

巨鱷咆哮,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畜生,真把大爺們當成好欺負的物件了?!”

“來啊,誰怕誰!”

眾人面對巨鱷,不甘示弱。

千難萬險都經過,眼前區區一頭畜生,他們有何懼之。

膽敢阻攔,斬妖除魔便是。

然而,還不待他們出手,

後方的許長夜,便是鬼魅般閃現到了最前方。

他攔下了眾人,而後向前走出兩步。

對眼前血鱷視若無睹,目光直接落在了血鱷的頭頂。

許長夜冷聲道:“你若是想要以這畜生的死作為試探我們的條件,不妨試試看......”

李元溪等人皆面面相覷,不知道許長夜所言何意。

可緊接著,他們的眼睛便不知不覺間瞪得老大。

血鱷垂首,在它的頭頂,迷霧匯聚,水汽氤氳。

漸漸地,竟然顯化成了一道人影。

人影變得清晰,最後變成實質。

這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威武青年,頭髮披散,一身玄甲,威風凜凜。

此人冷聲道:“外來天驕,果然名不虛傳。在下雲幻,奉少主之命,前來迎接各位。”

雲幻,水之一族統衛首領,地位崇高。

這一點,蘇紫煙先前便給眾人做了解釋。

然而,面對這位突然出現的統衛首領,李元溪等人卻是絲毫提不起好感。

反倒都是怒目而視。

不管是先前的水噬蟲潮,還是現在血鱷的出現,要不是許長夜的感知過人,提前發現了躲藏在此的雲幻,看樣子,後者還不打算現身。

這種種異常,傻子都能發覺出不對勁。

他們都是心思敏捷之人,結合剛才二人之語,很輕鬆就能想明白此事之關竅。

這分明就是水之一族對他們的試探啊!

也虧得他們實力過人,才不至於出什麼危險,真要是實力不濟,怕是到死水族都不會管你。

經此一出,眾人對水之一族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哼,這就是你們水之一族的待客之道嗎?爾等這般行為,真是讓人寒心...”

“虧得我們大老遠的給你們運送祭物,臨了,只換來了一場試探,怎麼,這是要看看我們這些外來人配不配入你們水族的大門?”

...

眾人義憤填膺,紛紛譴責起面前的雲幻。

然而,這位水族大首領,自始至終面不改色。

就靜靜地聽著。

等到眾人罵累了,都不說話了,他才開口道:“抱歉,我族這麼做自有我族的考量,現在,還請各位隨我回城。這是少主親自交代下的任務,稍後,他自會出面向眾位解釋。”

說完,雲幻控制血鱷調轉方向,將寬敞的後背露了出來。

眼看對方油鹽不進,眾人氣歸氣,但卻無可奈何。

眼下是人家的地盤,而且此番前來,也是為求機緣,倒不好真把面子撕破。

許長夜起頭,拉著蘇紫煙輕輕一躍,便跳到了血鱷背上。

而後,眾人也是紛紛效仿。

一時間,寬敞的鱷背上,站滿了他們的身影。

雲幻突然吹了一個奇特的口哨,血鱷接收到了指令,當即便扭動著龐大身軀,爬向迷霧深處。

......

“蘇家小公主,我倒是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你。”

路上,面對許長夜他們不苟言笑的雲幻,竟然破天荒的對蘇紫煙流露出了一抹笑容。

蘇紫煙也是一笑,道:“是啊,雲統領,咱們也有三四年沒見過了吧。”

“嗯,從你上回來雲夢大澤,到現在有四年了。說來也巧,昨天少主他還說起你呢。”

“啊?雲皇哥哥說起我了?他說我什麼?”

雲幻模仿著自家少主的神情和語氣,頓時嚴肅道:“幾年沒見了,也不知道紫煙那小丫頭現在變成什麼樣了,等以後有了空,一定要去紫衣族看看這小丫頭...”

“雲皇哥哥真這麼說嘛?嘻嘻,他老人家那麼忙,等他有了空,還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呢,所以,我就主動來看他了啊。”

蘇紫煙巧笑倩兮,笑容明媚如初陽。

雲幻也是笑笑,並未多言。

他微微偏首,目光不露痕跡地掃過人群中的許長夜。

後者此時負手而立,氣度泰然自若,尤其是那一雙狹長深邃的眸子,似要裝下宇宙乾坤。

真是個難纏的傢伙......

想到剛才就是他率先發現了自己的蹤跡,這位水族大統領神色變得凝重。

......

這血鱷乃是水之一族的護族神獸,對雲夢大澤的地形極為熟悉。

而且此獸行進速度極快,不亞於一些以速度見稱的兇獸。

很快,眾人的眼中就浮現出了一座巍峨城池的輪廓。

很難想象,環境如此惡劣的雲夢大澤,深處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座雄偉的城池。

眾人眼底略有驚憾。

可以想象,這必是水之一族歷代先人篳路藍縷,才得以在此絕地開闢出這樣一處世外桃源。

雲幻貌似很滿意眾人的反應,他張開雙臂,身上的甲冑嘩啦作響。

“歡迎各位來到我們水之一族,請入城吧。”

行至這裡,血鱷的使命便完成了。

眾人下了鱷背,在雲幻的帶領下,向著城池走去。

城門口,早有兩隊雲族統衛列開隊形,出城相迎。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看熱鬧的水族居民,也聚在城門口,仔細地打量著許長夜等人。

畢竟這可是外來人,平常可不容易見到。

在這些水族人的注目禮中,許長夜等人進了城。

總的來說,水之一族族人畢竟還是太少了些。

充滿異域風情的街市上也沒有所謂的商業貿易的存在。

偌大的城池,顯得空空蕩蕩。

眾人走過外城,大概半個時辰的時間,來到內城之前。

許長夜似有所感地抬起頭,只見內城城牆上除了手持金戈,滿身甲冑的水族統衛外,還屹立著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負手而立,僅是一人之氣度,便壓過了滿城的甲士。

他一身金紋錦服,貴不可言。面板白皙如玉,相貌堂堂,但偏向女子般的陰柔,

狹長的鳳眼低垂,正靜靜俯視城下眾人。

許長夜恍惚生出一種錯覺,城頭之人明明身材嬌小,但卻擁有著肩抗乾坤的大氣魄。

以一人之尊,壓過巍峨城池,壓過芸芸眾生。

此時,此地,此景。

此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水之一族少主,雲皇。

也即是蘇紫煙口中女扮男裝的雲秀。

雲秀?雲皇?

許長夜輕輕一笑。

誰言女子不如男?巾幗之身莫如是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