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峰峰主凌然,面色很難看。

許長夜這一番話,成功將他置於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許長夜,才能拿回主動權。

支吾半天,最後才勉強說了一句:“真是巧舌如簧,善於詭辯的小子......”

他倒不是真的被許長夜給唬住了,倘若就算鬧到八尊那裡去,憑他凌然的名頭,還不能混個全身而退?

可是,如此一來,這件事必然會在逐鹿書院內傳得沸沸揚揚。

一旦許長夜的這般言論被廣為人知,那可以預想,自己這個大天峰峰主,必然是書院弟子閒暇時的談資。

誰人都有個八卦的心理,

他們可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有風,就想辦法都給你掀起點浪花。

熟悉長老凌然的人都知道,他這人除了脾氣暴躁、極為護短外,還特別愛惜羽毛,

容不得別人在他背後說一點壞話。

這樣一個人,被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還是負面的那種,

無異於公開處刑。

他凌然,丟不起這個人。

一念至此,凌然也顧不得為徒弟報仇了,想著先把自己從這件事中摘出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好。

他的臉色猶如雨後初霽,稍稍有些放緩。

凌然說道:“孤竹峰的小子,這件事孰是孰非還有待查證,但總歸不是什麼大事,不必如此執意,不如就此收手,各不追究......回去之後,跟你那廢......秦宣師尊說,抽時間,我回去拜訪他的。”

許長夜一聽,頓時明白了,這是自己一番話起了作用,迫使凌然想要息事寧人。

他眉毛一挑,剛要開口,猛然間瞥見青衣長老袁烈正用隱晦的眼神示意自己。

意思很明顯:你小子最好見好就收,別再憑空惹出事端來。

許長夜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當賣袁烈一個面子,原本早已準備好用來羞辱凌然的話到了嘴邊,又重新嚥了回去。

許長夜朝著凌然微微拱手。

一副人畜無害的天真模樣:“弟子一定把凌然長老的話原封不動地帶給峰主。凌然長老還是快些回去救治黃、莫二位師兄吧,要是治療的效果好的話,休養個一兩月就能恢復如初......”

凌然冷哼一聲,面色鐵青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說完,他一揮拂塵,轉身就要離去。

驀然,又停住了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將視線掃向圍觀的眾人。

“內院修煉枯燥無味,今日之事就算是一個小插曲,幫大家解解悶兒。大家當個稀罕看一看就罷了,不必外傳,如何?”

眾人哪敢說不,都忙不迭地點頭稱是。

一再保證絕不外傳。

可正所謂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凌然也知道,這件事壓是壓不住的。

唯今能做的,只有想辦法減緩傳播的範圍。

他恨許長夜,捎帶著把秦宣也恨上了。

一個廢物收了這麼個徒弟,讓大天峰顏面盡失,他豈能善罷甘休?

凌然已經想著,過幾天,事態稍微平息後,他要親上孤竹峰去向秦宣討個說法。

他走了,

大天峰剩餘的弟子也跟在凌然的後面化作神虹遠去。

月露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望向許長夜。

滿是熱切。

先是以先天第二境的修為連敗兩個先天第五境的老生,懾服大天峰眾弟子不敢寸進;後又當面質問大天峰峰主凌然,不退一步。

如此天賦,如此氣魄......

可以預想,內院之中,又是一顆新星即將冉冉升起。

他們可是見證著許長夜的崛起之路。

一時間都感慨莫名。

許長夜當然察覺到了這些道目光,但他只是一笑了之,並未放在心上。

既然事情了結,他也就沒必要再繼續待在這月露臺上。

回身衝青衣長老袁烈施了禮,打過了招呼。

算是感謝他剛才出手相助之恩,

隨後,便在眾人的注視下下了山。

......

走在清幽的山路上,許長夜本欲回孤竹峰,

可是轉念一想,從來到逐鹿書院之日算起,已經過了月餘。

也不知道識秋和山荼在外院過得怎麼樣,

正好現在有空閒時間,不如去外院看看他們。

想到這裡,他調轉了方向,朝著外院區域走去。

......

外院,悟道崖下。

講道長老剛剛講完一堂課,正處於休息時間。

幾十個外院弟子聚集在此,各行其事。

有人盤膝吐納,有人閉目微眯,

也有人察天地萬物以究格物之道。

不過大部分外院弟子都聚集到了一塊,圍著中心的男子,時不時爆發驚呼聲。

“山荼師兄,你繼續說啊,月圓之夜,那比山嶽還高的黃大仙俯首拜月後,發生了什麼?”

“不不不,山荼師兄,你別聽他的,說什麼黃大仙啊,還是講一下蠻荒十萬大山,都有哪些奇觀吧。”

“去你的,你才是最不該說話的,我輩修士,追求那些沒有用的幹什麼?還不如問問山荼師兄,蠻荒中有哪些奇珍異寶,洞天福地,以後我等也好跟隨山荼師兄前往蠻荒尋寶,大家說是不是?”

“嘁......山荼師兄,我......”

被圍在中心的男子慵懶地依靠在一塊石頭上,眼睛半眯半睜,一邊聽著眾人的稱讚,一邊臉上笑開了花。

還得是本小爺我,不管走到哪裡,總是這麼受歡迎......

山荼心裡喜滋滋的。

正得意的時候,就聽又有人說了一句:“山荼師兄,我想聽你講一下如何在外面白嫖飯食,你能給我講一下嗎?”

山荼頓時一愣。

這聲音...這話...

他睜眼一看,頓時驚喜地蹦了起來。

“啊,長夜兄!你怎麼來了?這些時日以來,可是想苦了小弟嘍,嗚嗚嗚...”

山荼一邊裝模作樣地哭著,一邊越過圍著的這些人,就要趁勢給許長夜一個擁抱。

許長夜嫌惡地往旁邊一閃身,山荼頓時抱了個空。

“打住吧,你小子,惡不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