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種遇到了強敵的感覺!兵刃激烈的相撞聲,將雪兒從悲痛中拉回到了現實中,她緩緩地將春雨放在地上,再一次撫了撫春雨那可愛的小圓臉,彷彿又看到了她貪吃可愛的模樣:“春雨乖!先睡一會兒,待會叫醒你!”
前後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一連失去三個親人,她心中的怒火已燃燒到了極致,緩緩地起身,那眸中的悲憤泛著濃濃的仇恨之火!仇恨地火焰燃燒著她全身的細胞,那雙勾魂奪目的美眸依舊美麗無比,只可惜,那裡不再裝滿柔情,有的只是熊熊復仇的火焰!“風辰歿!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抬起一腳,將春雨的劍接在手中,劍在空中一個漂亮的弧度,寒光劃過,錚鳴無數,她拖著劍一步步朝風辰歿走去!那渾身所散發出來的冰冷似乎可以將那裡的一切都冰凍了起來,那模樣,猶如復仇的女魔頭一般,絕美的臉上滿是嗜血,血染紅了她整個身子,血染紅了她的心,血染紅了她的眼!在她的心中,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那就是替他們報仇!“雪兒!”
風辰歿望著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雪兒,自然也看到她眼中的復仇之火,不知為何,越是看她那雙眼睛,他小腹那股真氣就竄得更快!“去死吧!”
這個時候,雪兒哪還聽得進去他任何的解釋,揮劍朝他刺去,招招凌厲無比,但她所有的武功都是他教的,要想傷他自然有些困難!風辰歿邊招架邊退,試圖勸說著雪兒,可是,身體已抵到了一旁的石壁上,而雪兒再一次拍出一掌,無巧不巧地打在他的小腹上!“啊!”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努力控制住的真氣,也突然一散,直竄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整個人像是突然間充滿了力量!再抬首時,他的眸底已是血紅一片,突然雙手如爪一般,反手將雪兒震了回去,那原來綰束整齊的頭髮也在瞬間披散下來,那如血般的通紅的雙眸,那無風自動的黑髮,讓他有如暗夜中的吸血魔鬼那般可怕!雪兒也被他突如其來的模樣怔了怔,肩上重重地捱了一掌,手中的劍脫手而出!他居然傷她!這一掌打在她肩上,也將她對他最後一絲情意拍斷,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她赤手空拳再一次攻向他!而此時已被天魔功反唑的風辰歿已經失去了理智,雙袖輕輕一卷,一股怪風從他袖中捲起,而雪兒脫手而出手的劍頃刻間已到了他的手上!與此同時,雪兒同歸於盡的攻擊已欺近,他想也沒想,本能的送出一劍!胸口驀然一痛!雪兒整個身子停了下來,慢慢地垂下眼眸,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居然拿著劍刺進她的胸口,那一刻,她的心碎成一片一片,再也拼不回原來的模樣!“公主!”
冬梅也驚呆了,連帶一旁的無雙也像是怔住了!靜!出奇的靜!所有的一切彷彿都靜止在了那一刻!連風都忘記了颳起,一旁的人感覺連呼吸都停住了!劍隨著風辰歿的手猛然抽出,血如泉湧噴出,濺了他一臉,也澆醒了他的理智!他的眼睛慢慢地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不敢置信望著自己手中的劍,自己居然傷了她!‘咣啷’一聲,劍清晰落地的聲音!“雪兒……”他伸手想抱住她。
“不許你再碰我!”
雪兒忍痛踉蹌幾步,撫著胸口,看向他的眼神裡,愛情仇怨,應有盡有:“風辰歿!你這一劍刺斷我對你最後的一絲情意,從今往後!天堂地獄!你們再相見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雪兒!朕並不想傷你,可是朕控制不住自己!你一直都知道,朕是愛你的!”
風辰歿望著自己沾滿她的血的手,連心都在顫抖!曾經,他以為自己很愛很愛瀲灩,可是,遇到了雪兒之後,他才知道,愛原來可以這麼徹底,愛原來可以深入骨髓!“愛我?哈哈哈……”雪兒仰天狂笑數聲,淚水從眼角飄飛,那笑淒涼無比,直透心扉:“一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男人,居然殺光的親人,毀了我的一切,還親手殺了我,這就愛嗎?”
血不停地從她胸口冒出,在她衣裙上如一朵血蓮一般慢慢地綻放,妖嬈異常,即便到了這一刻,她仍美得不可方物,美得令周圍的一切均失色!“朕恨所有的人,包括你的父皇,你的父皇言而無信,殺了朕的父親,朕恨他!朕曾經發誓要毀他的一切,於是,朕把罪惡之手伸向了你,原以為,毀了你的一切,讓鳳南天在天都不能安息,可是,朕錯了!越是折磨你,朕就越痛苦,你越想逃離,朕就越想霸住你,原來,朕早就愛上了你!唯你!”
風辰歿痛心深情的表白卻再也無法換回雪兒的原諒,在她的心中,除了恨還是恨!她盯著他,伸手擦去嘴角不停流下來的血,那模樣比剛才的風辰歿還要嗜血三分:“是嗎?你真的那麼愛我嗎?”
一個念頭在心頭油然而生,他讓她痛不欲生,那她就讓他後悔終生!“是!朕愛你!一直都愛你!”
這是風辰歿第一次面對自己的心,第一次向她如此表白,只可惜,他錯過了表白的時辰!如果在之前,他這麼深情的表白,雪兒一定會感動得眼淚嘩嘩直流,可是,現在,她的心如鐵如冰,他的話再也激不起任何漣漪!“那如果我死了呢?你會怎麼樣?”
這個時候,她居然衝著他笑了,笑得那麼妖嬈,笑得那麼勾魂奪魄!“朕會生不如死!”
他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只是,他沒有看到雪兒眼角地那麼冷冽。
“是嗎?”
雪兒笑著後退幾步,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唇角的笑意亦加延伸,那美眸底更是妖媚萬千,讓他們都失去了戒心!“風辰歿!你殺了我最愛的人,我也要讓你愛的人活不下去!”
她絕然一笑,在他們來不及驚呼時,縱身跳下萬丈深崖!那滿帶血花的身影如一隻翩翩的彩蝶那般直直墜向崖底!“公主!”
冬梅沒有一絲猶豫,亦縱身跳下!“雪兒!”
風辰歿沒想到雪兒會用這種方式來報復他,驚醒過後的他衝向崖邊,欲飛身而下!一旁的無雙卻出其不易地將他打暈了過去,然後將暈過去的風辰歿扶到一旁,低頭喃喃自語:“皇上!對不起!屬下這麼做都是為了您好!”
他一手策劃了這一切,他並不想雪兒死,自從雪兒那天救了他之後,其實他從心底已經放棄了殺她的念頭!他只是想讓雪兒與皇上之間反目,這樣,皇上就不會為情所困,而面臨著被天魔功反唑的危險!可是,卻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而鳳非塵與奶孃,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皇上要脅雪兒的籌碼,也只有無雙知道,皇上是想用這兩人來牽制雪兒,讓她永遠留在身邊而已!於是,他導演了這一幕!他知道皇上醒來之後,有可能會殺了他而洩憤,不過,他不併不後悔!手放到嘴邊,發出一聲刺耳的嘯聲!很快,幾個黑衣人出現在他身後!“把皇上送回宮中,小心侍候!”
他冷冷地吩咐。
“是!”
那幾個黑衣人將風辰歿匆匆地抬了到了一旁。
無雙對著雪兒她們跳下去的地方,似輕嘆了一聲,緊了緊手中的劍,亦轉身離去!然而在他們離去之後,一旁的樹後卻傳來一聲悶哼!“夏荷,你!”
易寒冰暴怒地聲音!原來,剛才風辰歿刺雪兒的那一刻,夏荷與易寒冰也剛剛趕到,易寒冰不顧自己身上的傷,正欲衝出,而一旁的夏荷卻出手點住了他的穴道!他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雪兒就那樣跳下萬丈深崖,那一刻,他的心都隨著雪兒跳了下去!“我不能讓你死!我答應過公主,一定要讓你好好的活著!”
夏荷亦含著淚,公主與冬梅跳崖,生死不明,而春雨的死,對她來說,又何償不心痛?“不!我要去找公主!”
易寒冰一拐一拐地從一旁朝雪兒跳下的地方走去,正欲縱身跳下,卻被一旁的夏荷再次攔住!“滾開!”
易寒冰怒目圓睜,一掌將夏荷推到一旁。
夏荷也怒了,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往後一拽,易寒冰收不住腳,後退幾步,差點就摔倒在地上!“夏荷!你若再敢拉著我,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易寒冰一心只想追隨雪兒而去,雪兒若死,他活著再無意義!“你跳啊!難道你不主昨晚還跟我說了什麼嗎?”
夏荷強忍著心中的酸楚,她愛他,當然不忍心他這樣死去!“我不”
易寒冰一心想尋死。
“她說!她愛你!”
夏荷衝著他的背影吼道,她本來想說她愛他,可是,她知道自己的份量不及公主在他心中的半分,所以撒了謊!“你說什麼?”
易寒冰身影晃了晃,不敢置信的回望著夏荷,他一直以為自己愛公主是一廂情願,卻沒想到公主竟然會……夏荷淚流滿面:“在你失蹤的這段時間裡,公主一直很傷心很難過!昨晚,她告訴我,她愛你!一直都愛著你!她要你好好的活著!為了她而活下去!如果你現在跟著她去死,那她會一輩子恨你!”
“公主,公主她真的這麼說?”
心被激動被甜蜜被痛苦填滿。
“從小到大,我騙過你嗎?”
夏荷強忍著莫大的心酸,也只有公主的愛才讓他有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她生平第一次向他撒了謊!“公主!”
易寒冰跌坐在懸崖邊:“你不在了,屬下活著還有何意義?”
“難道你要違背公主的意思嗎?再說了,公主福大命大,你怎麼就知道,她從這裡摔下去,就一定會死!如果公主沒有死,而你卻死了,你忍心讓公主痛苦一輩子嗎?”
夏荷這些話其實是自己心中的話,只是以公主的名義說出來而已!誰都知道,這天魔山地勢險峻,從這裡跳下去,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絕無生還的可能!但夏荷的話還是讓絕望的易寒冰重新找回了生的希望,對!公主福大命大,在沒有找到公主屍體之前,他就要相信,她還活著!收拾起沉痛心情,兩人親手將春雨埋葬,這個曾經一起長大的姐妹,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了,兩人長久地跪在春雨那一堆黃土前,默默無語,直到天漸漸暗了下來,他們才起身!“夏荷,我們先想辦法進入崖底!”
易寒冰一刻也不能停留,身上好像注入一股活力,腿也像是忽然間好了很多!“嗯!”
夏荷點點頭,從一旁尋找著下崖底的可能,她也希望公主和冬梅能活著,可是,心中卻害怕,到時候,她該怎麼收場?她當然沒有想到,就因為她這麼一個謊,到後來,幾乎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甚至是……此是後話,暫且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