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勤奮、刻苦、努力的工作和思考,在第二年春天,恩奈終於將賬房裡記賬和統計的操作業務全部學會了,同時他基本掌握了依靠這些資料和記錄,分析商品銷售和市場情況的基本方法。

恩利爾對恩奈的表現非常滿意,他找恩奈談話,準備給恩奈佈置新的實習工作。

恩利爾在他的辦公室接待恩奈。

恩利爾的辦公室非常簡樸,地板上鋪著厚實地毯,靠窗處的地毯上有一張案几,案几上記事本、賬本、墨水和鵝毛點水筆,室內靠牆處擺著幾個擺放書籍、資料本和賬本的架子。

由於當地居民還保留著遊牧民族簡樸的生活風格,因此他們居所和辦公室都沒有太多傢俱,只有地毯、案几和坐墊等必備的傢俱和室內用品。

席地而坐、席地而臥是他們日常的生活方式,他們不需要桌子、椅子和床等高大的傢俱,由於遊牧民族經常要搬家,他們的傢俱和生活用品必須儘可能簡單,而且易於搬運!一個傭人將恩奈帶入恩利爾的辦公室,恩利爾讓恩奈在他案几對面坐墊上坐下。

恩利爾微笑地看著恩奈說:“恩奈!你在賬房幹了半年了!賬房主管跟我說,你已經全部掌握了記賬、統計和資料分析的方法和技能!因此,我想給你安排下一步的實習任務!我們會社有采購部、倉儲部、販運部、店鋪營業部等,請你告訴我,你想去哪兩個部門實習?!”

恩奈嚴肅地說:“我想去採購部和販運部實習!”

“很好!最近我們要去馬扎爾謝里夫大巴扎採購一批中國絲綢、茶葉和瓷器,採購隊回到巴米揚後,販運部將接管這批貨物,他們將這些商品販賣到巴格達!恩奈!過幾天,你跟隨採購隊去馬扎爾謝里夫大巴扎,你們返回巴米揚後,你再跟隨販運隊去巴格達!這樣,你在採購部和販運部的實習任務就算完成了!”

恩利爾話音剛落,恩奈高興地鼓掌,他笑著對恩利爾說:“恩利爾叔叔!我去馬扎爾謝里夫、巴格達,我能做自己的生意嗎?!”

恩利爾笑著說:“當然可以!但是你不能影響會社的生意!同時,你不能佔用會社資金、人力和運輸工具等,你自己要自擔風險!你養父跟我說,你想成為一個獨立自主的商人,我正在往這個方向培養你!”

恩奈含著熱淚說:“多謝恩利爾叔叔!我一定公私分明,絕對不佔公家便宜,不損害公家利益!我保證自擔風險!”

交談結束後,恩奈離開恩利爾的辦公室,他離開會社辦公地,去找阿卜杜拉商量出遠門做生意的事情。

在阿卜杜拉家裡樓頂天台上,阿卜杜拉請恩奈喝茶,他們邊喝邊談。

恩奈將他要外出實習的事情,以及他要利用這個機會做生意的事情告訴阿卜杜拉。

恩奈講完話,阿卜杜拉思考片刻後,他平靜地說:“孩子!你有做生意的本錢嗎?!”

恩奈嚴肅地說:“我沒有本錢,我身無分文!我想賒銷商家的商品,等我賣出商品後,我再給商家支付貨款!”

阿卜杜拉點頭說:“很好!你是阿米爾伊瑪目的義子,巴米揚的商家應該願意賒貨給你!你準備買賣何種商品?!”

恩奈思考片刻後說:“這次我去馬扎爾謝里夫大巴扎不能帶大件商品,我只能帶隨身攜帶輕便商品!在恩利爾賬房裡,我發現,前幾年恩利爾的商隊經常在巴米揚寶石市場,採購藍寶石、紅寶石、綠松石和天青色等寶石,然後將這些寶石販賣到馬扎爾謝里夫的大巴扎,而且這項生意的獲利非常豐厚!但是我不知道這幾年,為什麼恩利爾不做這門生意了!大毛拉!如果這個生意沒有什麼問題!我想做寶石生意!”

阿卜杜拉站起來笑著說:“這個事情好辦!我有一個侄兒叫泰戈!他在巴米揚寶石市場開鋪子做寶石生意!我們去問他,這樣什麼問題我們都清楚了!”

然後,兩人收拾東西出門,他們去巴米揚寶石市場。

到了巴米揚寶石市場,他們在一個昏暗的店鋪裡見到了泰戈!泰戈是一個三十多歲瘦高個,他扎著白色阿拉伯頭巾,穿著白色阿拉伯長袍,他留著又濃又黑絡腮鬍,他的眼睛目光犀利,炯炯有神!泰戈請阿卜杜拉和恩奈在店鋪裡間的地毯上坐著喝茶交談。

大家相互認識後,恩奈將他的做生意想法及擔憂告訴泰戈。

泰戈笑著說:“沒錯!恩利爾會社過去確實也經營寶石生意!後來他們停止了這項生意!他們停止生意的原因是,有一個阿拉伯商人購買了他們的礦山,導致他們寶石的採購價格升高!加上我們阿富汗行省與塔吉克行省幾年前鬧衝突,使得馬扎爾謝里夫的邊貿生意一落千丈!因此,恩利爾會社徹底停掉了他們的寶石生意!”

恩奈疑惑地看著泰戈說:“泰戈叔叔!為什麼巴米揚的寶石總要銷往馬扎爾謝里夫?!”

泰戈笑著說:“馬扎爾謝里夫是阿富汗行省通往歐洲和亞洲便捷通道,很多歐洲商人和中國商人聚集在那裡,購買阿富汗的特產!寶石在我們這裡跟普通石頭差不多,但是,寶石在歐洲和亞洲都是宮廷和貴族才能夠享受的奢侈品!而歐洲和亞洲的寶石非常稀缺,而且他們的礦藏已經開發殆盡!因此,歐洲人和中國人只能購買我們的寶石!明白了?!”

恩奈笑著說:“明白了!寶石生意確實是一個好生意!泰戈叔叔,你可以賒貨給我去馬扎爾謝里夫銷售嗎?!”

泰戈笑著說:“當然可以!你是阿米爾的義子,還是我叔叔的學生,是恩利爾的徒弟!賒一點貨給你練練手,肯定沒有什麼問題!現在來巴米揚外國人很少,我積壓了不少庫存!如果你能幫我將它們賣出去,我肯定非常高興!”

恩奈笑著說:“泰戈叔叔!我們來談談你給我的價格吧!”

泰戈嚴肅地說:“恩奈!我要將醜話所在前頭,如果你丟失我的賒銷商品,你必須給我按照賒銷價賠償!當然如果你沒有賣掉這些賒銷商品,你可以完好無損地還給我!明白嗎?!”

恩奈默默地點頭,泰戈接著說:“寶石計量單位是盎司,盎司就是中國十六兩稱的一兩!我給你是未加工過原石,我給你賒銷價格是,藍寶石3兩白銀盎司;紅寶石2兩白銀盎司;綠松石1兩白銀盎司;天青色1兩白銀盎司;一兩白銀相當於我們當地流通的4塊大銀幣!記住了?!”

恩奈點頭說:“記住了!泰戈叔叔!你給我們多少貨?!”

泰戈思考片刻後說:“我知道恩利爾的規矩!你們隨行人員不能佔用公家的貨位!你們只能隨身攜帶自己貨物!這樣吧,每種寶石我給你準備200盎司,它們一共50斤重,這個重量你應該拿得動!當然它們體積很小,你也可以放在你坐騎位置上!你出發前,到我店裡來拿貨吧!這幾天,我幫你準備這些貨物!”

......幾天後的一個早上,恩利爾採購商隊趕著幾十輛牛車和馬車等,出發去馬扎爾謝里夫,在經過巴米揚寶石市場時,恩奈要車隊等他,他跑去泰戈店鋪裡拿貨。

在泰戈店鋪裡,泰戈將一個雙肩包和一張紙條交給恩奈!泰戈幫恩奈背上雙肩包,他說:“恩奈!我給你的貨物都在這個雙肩包裡,只要你輕拿輕放就不會損壞裡面的商品!你一定要保管好貨物!紙條上是兩個馬扎爾謝里夫商人姓名和地址,他們是我過去的顧客!你可以去找他們談生意,但是,你不要讓他們欺騙!收錢時,你一定要看好錢的品質和成色!”

“在恩利爾賬房裡,我學過銀幣和金幣的鑑定,誰也別想騙我!10天后,我們就回來了!到時候,我給你送錢來!”

恩奈說完話,他揹著有些沉重的雙肩跑出寶石市場,他跳上一輛牛車後,整個商隊向馬扎爾謝里夫進發了!從巴米揚去馬扎爾謝里夫要走一百多公里山路,由於春天裡路上積雪剛剛融化,道路非常泥濘,因此他們的車隊只能緩慢地行走!由於,恩奈整天都在想做如何做生意的事情,因此,他根本沒有心思欣賞路上的風景,他上了牛車,安放好雙肩包後,他蓋著厚實毛毯在牛車上睡覺了!......四天後,他們到達了馬扎爾謝里夫!馬扎爾謝里夫是一個有幾萬人口邊貿城鎮,恩利爾會社在這裡一個辦事處,這個辦事處是一個大酒店,也是一個商品批發行!恩利爾辦事處在馬扎爾謝里夫城鎮的商業中心區,恩奈他們幾十個人在這裡吃住,而他們去採購中國絲綢、茶葉和瓷器的批發行距離恩利爾辦事處也非常近!恩奈不是生意操手,他只是來這裡熟悉市場,體驗行情,因此,他有很多時間做自己的生意!一天下午,恩奈用四個小袋子,裝了一些藍寶石、紅寶石、綠松石和天青色的樣品,他去找泰戈給他的客戶談生意。

泰戈給恩奈的客戶其中一個是歐洲商人,這個商人已經關門回歐洲了!另外一個客戶是中國商人,他仍然在店鋪裡營業,他主要銷售中國的火鐮、刀具、白銀和黃金工藝品等,同時收購藍寶石、紅寶石、綠松石和天青色等本地特產。

這個商人叫李天峰,他五十多歲,是一個純粹的華人,他瘦高個,頭髮花白,但是膚色和精氣神保養得非常好!李天峰只會講少許波斯語,他主要講漢語!因此,恩奈馬上喚醒了賈玄狐的靈魂和思想,用漢語與李天峰進行交流!李天峰對恩奈熟練漢語水平感到非常震驚,他眯著眼睛盯著恩奈說:“孩子!看你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哈扎拉人!你怎麼會講那麼流利漢語?!”

恩奈笑著說:“喔!李天峰老師!你應該聽說過,大唐天寶10年即西曆751年,大唐安西都護府高仙芝將軍帶領幾萬唐軍,與幾十萬阿拉伯軍的怛羅斯之戰!我的先祖就是當時唐軍的主簿!我祖先在那場戰役中,被阿拉伯軍俘虜,並落戶巴米揚!今年是西曆872年,是大唐鹹通12年,今年我6歲,由於我們一直使用漢人的家教,因此就算過去121年,我們仍然能講純正的漢語!”

李天峰笑著說:“我來這裡十幾年了!第一次遇到漢語講得那麼好的本地人!今天我算遇到自家人了!來!我們談生意吧!”

然後,恩奈從身上掏出四個小袋子,將袋子裡的寶石倒在案几上,讓李天峰鑑定!李天峰拿來油燈、放大鏡和手套等,他在油燈下,仔細觀察那些寶石!不久,李天峰放下寶石,他興奮地看著恩奈說:“孩子們!這些寶石都是極品!你有多少貨?!我想全要!”

“每樣都是200盎司!”

恩奈按捺住內心的激動看著李天峰!李天峰掐著指頭計算著,不久他說:“孩子!我給你的價格是,藍寶石300兩白銀盎司;紅寶石200兩白銀盎司;綠松石100兩白銀盎司;天青色100兩白銀盎司!你看這個價格行嗎?!”

恩奈故意遲疑片刻後,他肯定地說:“李老師!我們可以按照這個價格成交!”

李天峰笑著說:“很好!孩子!我這裡只有大唐的九九官銀,你這批貨的總價是14萬兩白銀!這批銀子總量是8750斤!這些錢要4輛馬車才能裝下啊!明天早上我帶這些錢去你下榻酒店提貨吧!”

“行!明天早上我在恩利爾辦事處酒店等著你!李老師,我也要4輛馬車將這些錢財拉貨巴米揚!你能將4輛馬車賣給我嗎?!”

“賣什麼賣?!我們是大唐老鄉!我送給你吧!做完這筆生意!我要回大唐養老了!從這裡回大唐只能乘坐駱駝!馬車只能走短途,我留著它們也沒有!”

然後,恩奈收拾那些寶石,返回恩利爾辦事處酒店。

.......第二天早上,李天峰和幾個傭人趕著四輛馬車來到恩利爾辦事處酒店。

恩奈在酒店院子裡迎接他們,恩奈抽樣驗收白銀品質和成色後,恩奈帶李天峰他們到他居住房間裡,計量和驗收那些寶石!計量那些寶石後,李天峰都發現每樣寶石都處幾盎司,恩奈知道泰戈是一個厚道的商人,他擔心自己計量不準,因此他多給了!當然,恩奈也是一個厚道人,他沒有收李天峰這些多處部分商品的錢!李天峰驗收後,他認為這些寶石品質和成色都是極品!因此,恩奈和李天峰成交了!李天峰留下四輛馬車共14萬兩白銀給恩奈,他得到了裝有800多盎司寶石的雙肩包!然後,李天峰在一張這條上給恩奈留下了他長安家的地址和職業!李天峰是大唐宮廷的採購代辦,他有貴族血統!然後,李天峰帶著寶石返回了他們的住所。

下午,恩奈僱傭他們商隊裡車伕幫他趕那四輛馬車,他們跟著恩利爾採購商隊返回巴米揚!恩奈走在四輛裝滿一箱銀錠的馬車後面,他很難控制住自己猛烈的心跳!他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一個非常有錢的人!但是,他感覺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