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奈的原神賈玄狐只在清朝末年和民國初年生活過,雖然賈玄狐讀過《史記》、《後漢書》、《二十四史》等歷史書籍,但是史書裡只記載帝王將相的事蹟,以及天下興亡,朝代更替等大事和大道理,史書很少涉及歷朝歷代社會中低層民眾生活和辦事的細節,因此,賈玄狐對唐朝的認識猶如雲中望月,霧裡看花一般,他對唐朝的歷史似懂非懂,其實是完全不懂!因此,安排完移民的生活,以及驛馬鎮衙門和發展經濟的事情後,恩奈帶著幾個親兵騎馬去長安,找朝廷禮部採辦司李卿堂,向他諮詢如何請驛馬鎮衙門幕僚,以及驛馬鎮學堂教書先生等事情。
李卿堂在一個客廳接待恩奈,他們像朋友一樣喝茶交談。
恩奈說明來意後,李卿堂笑著說:“恩奈啊!按理說,你們驛馬鎮衙門要請幕僚和教書先生等人士,可以去找朝廷吏部幫忙,但是朝廷吏部只負責朝廷命官的錄用、考績、升遷和責罰!現在你們驛馬鎮還是屬於朝廷不太想管的化外胡人藩鎮,因此,你找朝廷吏部,他們未必會幫你們辦事!我父親是老資格的,進士出身的朝廷命官,他認識很多被朝廷冷落和不再錄用的進士文人!這些文人雖然一貧如洗,貧困交加,靠親朋好友接濟度日,但是他們個個心比天高,志比鋼堅,學富五車,才高八斗!如果你去找我爸爸幫忙,你應該能請到這些人,去你們驛馬鎮當幕僚和教書先生吧!你們不開化肯定不行啊,以後你們驛馬鎮要擺脫化外胡人的身份,你們才能成為真正的大唐朝廷化內臣民!這樣,你們在大唐帝國各地才能自由行走!”
然後,李卿堂帶恩奈去採辦司衙門的一個辦公室見李卿堂的父親李天峰。
李天峰雖然已經六十多歲了,但是他身體仍然非常硬朗,而且大唐朝廷的命官都可以終身任職,朝廷沒有退休制度,如個人自願辭職不幹,朝廷馬上斷供此人的俸祿!因此,李天峰仍然在採辦司做高階參事,掛一個閒職,那一份俸祿,上班時間,他基本上在衙門辦公室裡喝茶、打瞌睡!來找李天峰的人很少,因此他見到恩奈,好像見到了恩人和救星,他對恩奈非常熱情,他馬上給恩奈燒水泡茶,拿點心給恩奈吃!李卿堂跟李天峰講了恩奈要辦的事情後,李天峰就把李卿堂趕走了!李天峰跟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喝茶、吃點心!李天峰笑著說:“恩奈啊!我聽卿堂說,你帶著三萬多胡民和大量的牲口和財物,從巴米揚來到長安!我知道你要處理大宗交易和安頓大量移民!因此,我不敢去看望和打擾你啊!現在你們忙得怎麼樣了?!”
恩奈含淚笑著說:“老先生!我們忙得差不多了!但是,像衙門管理,學堂教學、診所和醫院經營等事業,我們沒有人才經營啊!因此,我想請老先生給我推薦幾個能幹的人才,幫我把這些事業運作起來!我們聘請人才的工資和待遇都好說!”
李天峰摸著他白鬍子不緊不慢地說:“恩奈!按照朝廷規定,你們是化外胡人,你們驛馬鎮屬於化外藩鎮,化外藩鎮衙門要請幕僚、教書先生和郎中,這樣的事情真不好辦啊!”
恩奈困惑地看著李天峰說:“老先生!什麼是化外胡人?!為什麼這件事情難辦呢?!”
李天峰平靜地說:“唉!在漢朝之前,很少有華人之外民族跑到華族的地盤上生活!但是,漢朝末年天下大亂,漢朝的人員和物資消耗很大,因此朝廷和各路軍閥,開始從西域和北方大漠大量引入大量的民眾和物資!隨後,天下更亂,進入南北朝後,進入華地的西域和漠北民眾更多!大唐立國後,華夏之地與西域和漠北的交流和融合已經變得勢不可擋,而且到了必不可少的程度!但是,這些從西域和漠北進入華夏之地的民眾,他們在相貌、膚色、語言、生活習慣、文化習俗等方面與華人不同,因此,這些移民來華地的民眾就叫做化外之民,也叫化外人!而本地華人就叫化內人,意思是華人受過華夏文明的開化和薰陶!明白嗎?!”
恩奈點頭說:“明白!朝廷對化外人和化內人區別嗎?!”
李天峰笑著說:“當然!一般胡人和化外人居住地方都列為羈縻州,朝廷和地方衙門不對羈縻州派遣官員,也不徵稅和攤派勞役!但是,羈縻州的民眾一般不能參加朝廷的科舉考試,並能被舉薦為朝廷命官,他們只能被朝廷封為土司、土官,他們的民眾只能被稱呼為土人或者化外人!在就業方面,由於華人社會文化齊備,歷史悠久,各種習俗和傳統根深蒂固,因此他們對與他們不一樣的人非常反感和牴觸!因此,你們對他們講話時,他們說你們胡言亂語!你們做事時他們說你們胡作非為!你們吃飯時他們說你們胡吃海喝!你們思考問題是他們說你們胡思亂想!總之,他們感覺你們胡人的想法、做法,生活方式和行為方式等都非常荒唐可笑!”
兩人笑噴後,恩奈笑著說:“沒錯!其實,胡人看華人時,他們也感覺華人很荒唐可笑!但是,這些偏見和情緒不能阻擋人類的交流和融合!老先生!你就大膽給我推薦幾個人才吧!我可以幫他們解決生活上缺錢少用、無人供養的問題,而且我們驛馬鎮是一個藩鎮,現在大唐處於亂世之中,藩鎮的自保能力應該比一般平民地區好得多,在驛馬鎮裡生活的人,他們肯定比在其他地方生活的人長命!是嗎?老先生!”
李天峰哈哈大笑後,他陪著恩奈肩膀說:“行!你在這裡喝茶等我!我去交代我兒子李卿堂去通知我的幾個老朋友過來!他們都是進士出身,都是臭文人!由於他們心地善良,愛憎分明,心直口快,不避險惡,因此他們在官場鬥爭中被人清洗和辭退!現在他們變成了無依無靠的窮人!但是他們人窮志不窮啊,他們從來不向惡勢力低頭!因此,你要請這些人幫你幹事,你一定要請他們胡吃海喝一頓,而且你要像劉備請諸葛亮那樣請他們!這樣,他們才會幫你們幹活!否則,他們就是餓死,也不會拿你一分錢!”
......不久,李天峰和恩奈在朝廷禮部採辦司門外大街的一個酒樓包房裡,招待李天峰的幾個落魄朋友!這幾個人都是四十多歲至五十多歲的中老年人,他們都穿著陳舊和打滿補丁官服或者儒服。
李天峰將這幾人介紹給恩奈。
其中一個叫龔龍敬,五十多歲,高大健壯,做過江南州府太守,他對朝廷法律和管理方式非常熟悉,因得罪朝廷派系大佬,被朝廷清洗和辭退。
一個叫韓國振,五十多歲,瘦高個,以前他做過朝廷禮部的監考官,由於揭發大官子弟考試舞弊,被朝廷清洗和辭退。
一個叫史詩學,四十多歲,中等身材,做過朝廷翰林院學士,吏部校書郎,由於透過和幫助弱者,得罪朝廷裡的派系大佬,被朝廷清洗和辭退。
一個叫劉青峰,五十多歲,進士出身,後來感覺官場黑暗,從朝廷裡辭官,在四川青城山拜師修道,目前在長安安家,擺攤做占卜、讖緯、符籙、禁咒等道教實務,他還幫人看風水,有時也幫人驅鬼、看病,他是一個多才多藝的道士和兼職郎中!介紹完人,酒菜上齊後,大家沒有客套,低頭一頓猛吃猛喝!大家吃得半飽後,才是小範圍地相互敬酒!恩奈端著酒杯說:“各位長輩!各位老先生!小人代表驛馬鎮三萬多唐軍後裔族人敬各位老先生一杯!”
龔龍敬冷笑兩聲後,他盯著恩奈說:“恩奈啊!沒想到你這樣一個胡人小孩,你還會講人話啊?!你能不能換掉你身上那身胡服,才來跟我們說話啊?!我們要喝酒,會自己喝!你不用敬我們!今天,我們是來免費吃肉的,你不要打擾我們!”
大家狂笑起來,這一笑把恩奈弄得非常尷尬,他不知如何是好!韓國振用衣袖擦著臉上油汙,他不陰不陽地笑著說:“恩奈!胡人我見多了!你們胡人就喜歡瞎說瞎做!你們喜歡將那些沒有東西賣給我們,比如香水、胭脂、水粉、煙土、靈丹、妙藥等賣給我們的民眾,這些東西都是你們用來騙人錢財的爛貨!還有你們的人有事沒事,就在大街上玩驚險雜技,玩刀劈活人的大型魔幻術表演!你們的人動不動就在街上狂歌亂舞!我真不知道怎麼說你們這些胡人才好!恩奈!你們胡人就這副德行,我們敢去你們驛馬鎮做幕僚,做生意嗎?!”
大家又是一陣狂笑!他們笑停後,恩奈流著眼淚說:“各位長輩!各位老先生!我非常崇拜和尊重你們!我真不知道我們如此反感我們胡人!但是,我想告訴你們,胡人也是人,胡人跟你們一樣,他們也有一顆善良、勇敢和愛憎分明的心!我們之所以買那些東西給你們,是因為我們沒有更好的東西賣給你們了!我們在大街上做那些你們認為離奇古怪的事情,是因為我們不想在你們的社會里默默無聞地死去,因此我們才在你們面前表現自我,高歌熱舞!我們這樣做只有一個目的,我們想在你們的社會里透過自食其力活下去,變成像你們一樣做人,知書達理、溫文爾雅、安分守己、操持善業、與人和睦相處!各位老先生,難道我們這樣的要求很過分嗎?!”
幾位傲氣滔天的中老年人一下子被恩奈的話說蒙了!他們愣了一陣子後,史詩學認真地看著恩奈說:“恩奈鎮長!你在驛馬鎮能說話算數嗎?!你能對你的族人說一不二嗎?!”
恩奈擦著眼淚笑著說:“當然!我帶領來大唐的民眾,他們都是華人的後裔,他們都是恩奈商社職工和家屬,他們都依靠恩奈商社就業和生活,我是他們的社長和領頭人,也就是阿拉伯人說的伊瑪目!因此我是他們的王,他們的教帝和大法官!因此我說什麼,他們都會聽,並照著我說的去做!”
劉青峰摸著他的山羊鬍子,笑嘻嘻地看著恩奈說:“恩奈鎮長!我們相信你說的話!如果你請我們去你們鎮衙門做幕僚,你準備給我們多少俸祿?!給我們怎麼樣的生活待遇?!”
恩奈笑著說:“喔!我想參照朝廷俸祿和待遇標準你們!如果你們認為你們相當朝廷宰相,我就按照朝廷宰相的俸祿和待遇給你們!總之我們驛馬鎮不缺錢,只缺能夠將一方天地治理好的人才!我們不僅給你們一流俸祿和待遇,我們還會將你們當做我們的老師、貴人和恩人,將你們當成我們的朋友、親人和長輩來孝敬,我們給你們施展才華的舞臺,給你們生活保障,為你們養老送終!總之,我們盡力為你們做一切事情!”
李天峰含著眼淚說:“各位老朋友!各位好兄弟!雖然恩奈年紀不大,有一副胡人長相!但是有一顆善良、勇敢、誠實的心!我相信他說到做到!各位兄弟跟著恩奈鎮長做事一定不會吃虧!雖然現在長安還是歌舞昇平,但是大唐確實處於亂世之中!在這樣人心混雜的亂世裡,我們能遇到恩奈這樣純潔的老闆確實不容易啊!我希望各位兄弟,好好珍惜機會吧!”
龔龍敬拍著桌子說:“恩奈鎮長!我們幾個老東西雖然話難聽,臉難看!但是我們的心不壞,有善根,有熱血,有知識,有本事!只要你聘用我們做驛馬鎮的幕僚參事,我們一定能將驛馬鎮治理成秦川江南!”
恩奈笑著說:“行!各位老先生!先吃肉喝酒!明天,我跟各位老先生簽定《終身聘用合約》,確定各位老先生的俸祿和待遇!然後,帶各位老先生去驛馬鎮衙門參觀,看看你們的辦公場所、食堂和家庭住房!如各位老先生感到滿意,我們就用八抬大轎,四輪馬車接各位老先生及家屬,接去我們驛馬鎮工作和定居!”
幾位老先生都鼓掌喊好!然後,大家開始相互敬酒,大口吃肉!突然間,李天峰認真地看著恩奈說:“恩奈!你看我去你們驛馬鎮做幕僚還可以嗎?!我可以做你們衙門的商務參事啊!”
龔龍敬笑著說:“天峰大哥!你可不能開這個玩笑啊!你是皇親國戚!你怎麼能到藩鎮去做幕僚呢?!再說我們兄弟幾個也應該有一個人在朝廷了做官吧?!否則,朝廷裡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們還矇在鼓裡!我們豈不是太慘!”
大家一陣狂笑,然後又嘻嘻哈哈地喝酒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