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東方未明將首一昂,朗聲說道:“天王,你貴為天龍教教主之尊,都已下場參戰,我這新任的武林盟主又豈能不奉陪到底?這一場咱們主將對主將,誰也不佔誰的便宜。”

天王笑道:“明兒,你先前已戰了一場,本不應再上場了。但為師技癢,也極欲與你一戰,看看到底是長江後浪推前浪,還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一語道罷,豪氣彌生,神態已與剛剛大為不同,似是恢復了江湖中人的本性。

東方未明剛要上前,忽被身後一人拉住,他回頭觀瞧,卻是師叔玄冥子。

玄冥子慈聲道:“明兒,你這武林盟主若是連上兩場,豈不讓人家笑話我方無人?這一場就由師叔代勞吧。”

這一句話只把東方未明說得大驚失色,忙道:“師叔......你......你莫要戲言。天王一身神功通天徹地,你怎可冒然應戰?明兒萬萬不允!”

玄冥子聽罷臉色一沉,怒道:“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還是嫌師叔的武功不濟,生怕壞了你的大事?”

東方未明拱手道:“侄兒不敢妄加評論師叔的武功,只是厲蒼天武功之高,實非人力所能及,師叔絕不是他的對手。”

玄冥子見他如此擔心,微微一笑,道:“明兒,我來問你,你觀那厲蒼天的武功,可有破綻?”

東方未明想了片刻,答道:“他的‘承天罡氣’,乃奪天地造化之法,神鬼不測之術,實無破綻可尋。”

玄冥子將手一擺,語重心長地說道:“明兒,你錯了!世間再高明的武學,也是由人所使,任他鬼神莫測,天地造化,只要內息經五臟,走六腑,遊於各脈諸穴,便有破綻可尋。厲蒼天的‘承天罡氣’乃是將天地萬物之氣化為己用,所以他體內的真氣才能所向披靡,無盡無休。既是要化為己用,就需經由體內運轉周天,你若是不看清他其中的門道,又怎麼一舉破敵?”

他說到此處,壓低聲音,對東方未明耳語道:“這三場之中,贏了一場,平了一場,第三場就算是輸了,也是個和局。你和那老賊早晚必有一戰,又急的什麼?不如讓師叔先去會一會他,你從旁觀陣,一窺其中的玄機,說不定能找到他武功的破綻,也未可知。”

玄冥子說罷,也不等東方未明答允,身形一轉,走入場中,昂然喝道:“厲蒼天,老道玄冥,欲代我師侄一戰,你可敢應戰?”

天王此前已暗自假設了許多對手,想到劍聖,想到無因,甚至想到逍遙三俠一齊出手,可唯獨沒有想到玄冥子。他略帶懷疑地笑了兩聲,問道:“玄冥子,你的武功,非我數招之敵,何必強逞英雄?”

玄冥子縱聲大笑,道:“哈哈哈,厲蒼天,你竊據逍遙派二十年,自以為把我師門的武功都偷學盡了,孰不知只是痴人說夢!我玄冥子的武功雖然不濟,但逍遙派的神功奇技卻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有一套劍法,可稱天下第一劍,只不過需二人合使方能發揮威力,就怕你這老賊不敢以一敵二。”

眾人聽他此言,心中納悶兒:“天下之大,雙人合使的劍法的確不少,可如今劍聖在場,誰又敢說自己的劍法是天下第一?”

天王冷冷笑道:“他東方未明也曾以一敵八,我厲蒼天對陣二人,又有何不可?”

玄冥子見他應允,即刻往天山派人群中望去,目光落定在自己的師妹蕭瀟身上,痴痴地看了片刻,猛然回過神來,喊道:“師妹,你可還記得‘逍遙御仙劍’?”

蕭瀟會心一笑,回應道:“半生歲月,不敢忘懷。”

玄冥子道:“這是你與大師兄合練的劍法,你必然是不會忘的,可你現在的身份卻是天山派前任掌門的遺孀。我只問你一句話,你還當不當自己是逍遙弟子?”

蕭瀟聽到此處,足下一點,飄飄而來,站定玄冥子的身邊,坦然答道:“蕭瀟此生此世,都是逍遙派普普通通的一介女弟子。二師兄,今日你我就共同進退,讓逍遙派的小輩們看看上一代的英姿!”

“哈哈,痛快!師妹,我也要讓大師兄瞧瞧,他無瑕子的劍法,我玄冥子使得如何。”他說到此處,目光掃視全場,問道:“老夫已多年不用劍了,不知哪位英雄肯借劍一用?”

天山派掌門何未峰第一個站了出來,疾走幾步,對玄冥子拱手言道:“道長,你看此劍如何?”說著,從腰間抽出一柄寶劍,劍鳴之聲如洪鐘大呂,劍身有三指之闊,盡帶雄風,與玄冥子的氣魄極為契合。

何未峰誠心說道:“此劍名為‘傲觀雪’,乃是家兄生前的隨身佩劍,與大嫂蕭瀟腰間的‘小聽風’正是一對。道長既要與大嫂雙劍合璧,這柄寶劍還請收下。”

玄冥子看著何未峰手中利劍,蠶眉倒豎,怒道:“我玄冥子就是被厲蒼天一掌打死,也不用他何傲天的隨身佩劍!這老鬼生前搶了我的師妹,死後還想與她團圓,我呸!”

蕭瀟臉上一紅,斥道:“師兄,你又胡說的什麼瘋話!未峰一片好意,你何必拒之千里?”

谷月軒見狀大步走來,把手中神兵“追誓”往玄冥子面前一遞,道:“師叔,這柄寶劍乃劍聖前輩所贈,你就用它與蕭瀟姑姑上陣吧!”

劍聖看罷此景,朗聲道:“玄冥道長,你正好用此神兵替我等斬妖除魔。”

玄冥子道:“好,你既把它贈予了軒兒,這神兵就是逍遙派之物了,今日正好用逍遙派的寶劍,誅了這奪我師門之人。”

他忽然看了看谷月軒,正色說道:“軒兒,我與你蕭瀟姑姑是逍遙派僅存的兩位長輩。現如今我想以師叔的身份,命你為我逍遙派新任掌門,你可願領命?”

谷月軒聽罷極為詫異,他素知師叔在三個師侄當中,對自己最為不喜,此刻居然要讓自己接任掌門,實是意想不到。他連忙應道:“月軒只是平庸之輩,以才德而論,三師弟十倍於我。這掌門人的位置,非他莫屬。”

玄冥子道:“你的心智、武功雖然不及明兒,但為人不驕不躁,武功穩紮穩打,與明兒相比,少了一絲浮躁,多了一分成熟,當我逍遙派的掌門人,最為合適。”他看了看蕭瀟,問道:“師妹,我這提議,你看如何?”

蕭瀟笑道:“軒兒老練通達,性子沉穩。師兄的提議極好,我沒有意見。”

荊棘平時最愛和谷月軒一爭長短,他心中氣不過,急忙跑來,不屑地道:“師叔,原來你心中也一直如此偏心!竟將這掌門之位讓大師兄去做。”

玄冥子慈然一笑,拍著他的肩膀說道:“棘兒,你為人雖然果敢,可與軒兒和明兒相比,卻還差上一截。三個師侄當中,你的性子與我最像,師叔也最喜歡你。以後......師叔若是不在了......你需收斂性子,多加磨礪,莫要走上師叔的老路......”

東方未明聽玄冥子說話的語氣越發淒涼,似有囑託後事之意,不由得心中一顫,縱身飛來,道:“師叔,你為何出此不詳之言?你和蕭瀟姑姑此番出戰,萬不可與厲蒼天性命相搏!”

玄冥昂然大笑,道:“哈哈,全天下都知道我玄冥子是個陰險小人,既為小人,最是惜命,明兒你又憂的什麼?”

他忽然把追誓劍向厲蒼天一指,喝道:“老賊,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我逍遙派的無上神通!”威風凜凜,巍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