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縣委組織部發出一則通告。
經談縣縣委、縣人民政府研究決定,決定對以下擬任幹部進行公示:
刑偉,男,漢族,1972年7月出生。大學本科,黨員。現任談縣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擬任科級單位正職。
吳興華,男,漢族,1974年3月出生。大學學歷,黨員,現任紅花鄉黨委副書記,擬任科級單位正職。
柳毅,男,漢族,1982年5月出生。大學本科,黨員,現任新北鎮黨政辦公室主任,擬任科級單位副職。
…………………
公示時間為2007年9月26日至2007年10月3日。
單位或者個人,可以透過來訪或電話的形式,來反映上述公示人員的情況和問題。對反映的問題要有事實依據,不許惡意編造、詆譭。我們對反映的問題及人員將進行嚴格保密。
來訪辦公室設在組織部幹部一科。
來訪時間:上午8:30—11:30
下午14:00—17:00
中工談縣縣委組織部。
2007年9月26日。
體制內的提拔,基本上沒有什麼秘密可言。多數在公示之前的日子裡,大家都會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內幕訊息。
對於提拔的人員,大家有羨慕的、也有漠然的。當然也有人覺得是理所當然,更有人會產生嫉妒的想法。
王方良在得知後,心裡自然是極度的不平衡。自己都要熬到快五十歲了,還是個婦科,這小子憑什麼才25歲,就已經跟自己平起平坐了呢?
於是乎,王方良藉著紀委工作的便利,開始四處蒐集柳毅的黑料。可是直到公示期過去,他依舊是一無所獲。
當然,這一切柳毅是完全不知道的。
眼看著大局已定,王方良也只好作罷。畢竟自己年底就要退居二線了,也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栽贓陷害了。
10月7日,縣委組織部也明確了柳毅的職務,任命為新北鎮政府副鎮長。
10月11日,談縣縣委縣政府對新北鎮建設綜合性超市購物中心提案做出了批覆。隨著同意提案的檔案一起到來的,還有120萬元的啟動資金。
當天下午,新北鎮就召開了黨委擴大會議。柳毅作為列席人員,同時也是第一次以副鎮長的身份,出現在了會議室。
經過反覆的研究協商,最終確定了綜合購物中心的建築層高為三層,建築面積約為9000平方米。
同時會議上也成立了綜合購物中心專案的領導小組。潘良宇當仁不讓的成為了組長,徐冠中和閆曉寧成為了副組長。
分管城建工作的柳毅,自然也就成為了領導小組的一員。負責具體的工作事宜。
就在會議結束的當晚,柳毅就接到了一個宴請的電話。雖然電話是由於則成打來的,但宴請柳毅的卻是另有人在。
“表叔,您還不知道我?”
“我知道,柳鎮長……”
“咱倆就別了吧?打個電話而已,您還是叫我名字吧,不然我這心裡也不舒服……”
柳毅當然不會忘了,汛期時於則成的支援。單單就從這一點來講,柳毅也不可能在於則成面前託大。
“柳毅,孟老三也算是鎮上響噹噹的人物。你這早點接觸,對你也並無害處……”
“表叔…我本來就是新北鎮的人,如果和咱們當地人接觸太過頻繁的話,領導知道了影響不好啊!”
“柳毅,這次就當你給我這個面子。不管怎麼說,孟老三當年對我也有過幫助,就當還他個人情怎麼樣?表叔也不管他是不是有求於你,但我只負責把你約出來吃個飯,其他的一概不問,你看怎麼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柳毅也不好再推辭了。儘管在他看來,這飯可沒那麼好吃。
掛了電話後想了想,柳毅最終還是走進了潘良宇的辦公室。
“好事啊,有人給你柳鎮長接風洗塵,那肯定是要去的!”
潘良宇聽完彙報後,似笑非笑的看著柳毅。
“書記,您就不要取笑我了好不好?要不是於書記當時那麼配合咱們的工作,我說什麼也不會答應這場飯局的………”
柳毅苦著臉解釋。
“吃個飯也很正常。只不過有些事情自己要注意,畢竟你還那麼年輕!”
潘良宇說完後,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
“孟老三是幹什麼的?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但從明面上來講,人家對咱們鎮的經濟發展,也還是有些貢獻的。和這類人不可不交,但也不能深交……”
“嗯,知道了書記!”柳毅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潘良宇能對著自己說這番話,也完全是把自己看作是自己人的緣故。
這個所謂的孟老三,在新北鎮絕對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在2018年的掃黑除惡專項行動中,被巡查組根據舉報線索,實施了抓捕。最終以涉黑、殺人、及行賄等多項罪名,判處死刑。
最能讓柳毅記憶猶新的,就是其中的一項指控。早期的孟老三就是個小混混,直到2000年殺妻騙保並拿到了一筆鉅額的保費之後,才一步步亦黑亦商的成為了新北鎮,乃至談縣都有名的黑道人物。
“叮鈴鈴~~”
剛從潘良宇的辦公室出來,柳毅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鄭冉,當即就按下了接聽鍵。
“臥槽,柳大主任!你不會是有什麼內幕訊息吧?這股票怎麼竄的那麼快?”
“你看我像嗎?”柳毅沒好氣的回了他一句:“就我這麼個小小的副鎮長,能得到這麼絕密的資訊?”
“什麼?你都成副鎮長了?”
“不好意思,這件事還沒來得及跟您老人家彙報……”說話間,柳毅已經開啟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你還別說,找個時間還真得去拜訪拜訪柳鎮長。畢竟我這個不入流的小商人,還是需要有個當官的做後臺啊……”
“少幾把貧了!”柳毅給自己倒了杯水後坐了下來:“是不是股票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