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秦予初的棄權,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當然,有的人因此而沾沾自喜,也有人突然有了一種被愚弄的憤怒。
但不管如何,目前誰也沒有表現出來。會議還在繼續,徐冠中的講話也在繼續。
“第二個議題,就是關於公廁的…………”
會議僅用了一個小時,就完成了三個議題的表決透過。柳毅有些恍惚的回到了辦公室,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對於秦予初的舉動,他已經完全看不懂了。
不管怎麼表現,其實徐冠中都已經將他們當成了一派。雖說舉手也改變不了大局,但總不能不去表明自己的態度吧。
“叮鈴鈴~~”
電話聲響起,柳毅看也沒看就抓到了手裡。
“柳毅,我想跟你聊聊。”秦予初的聲音還是那麼冷靜。
“對不起秦鎮長,我還要去平湖村辦點事,改天再說吧!”
柳毅說完就掛了電話,儘管他也知道這樣很不成熟,但他依舊說服不了自己。
出了門,跨上摩托車。沿著雪後的痕跡,柳毅沒多久就來到了平湖村。
“齊書記,對不起!”
見到齊慶海的第一句話,就是這簡短的三個字。
不管平湖村的工作是不是真的倒數第一,但齊慶海和吳鵬飛這段時間的表現,的確是非常的努力。
“有啥啊?”齊慶海倒是看的很開。當然,他也明白柳毅此時為什麼這麼說。
“都習慣了,連著四年都是這樣,還能有啥說的呢?無非就是上去陪襯陪襯,又不會掉塊肉下來……”
柳毅不想告訴他,自己真的已經盡力了。齊慶海能夠擁有上臺發言的‘榮譽’,也與他有著絕對的關係。
“我也覺得沒什麼!”吳鵬飛從一旁接過了話茬:“老齊你要是不樂意,請個假就成,大不了我替你上!”
“哈哈,你想的美,我還得放著你‘篡位’呢!”
齊慶海的話,也讓柳毅寬心了不少。畢竟這兩人,那可是鬥了多少年的宿敵。如今還能在一起說說笑笑,柳毅就覺得那一斤白酒真的沒有白喝。
“草編社弄的怎麼樣?”
“這……目前還有點困難。”齊慶海含含糊糊的說道。
“什麼叫有點困難啊?老齊你就實話實說得了,柳鎮長他又不是外人……”
“咳……”齊慶海狠狠的瞪了一眼吳鵬飛:“其實就是沒有一間像樣的房子。我尋思著實在不行的話,就搬到我二孩家……”
“別胡說,二孩那房子是留著結婚用的。”吳鵬飛當即打斷了齊慶海。
“實在不行咱就集資,黨員幹部帶頭上,建兩間房子應該不成問題。”
“集資?”
柳毅站起身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趟。
“集資不可取。不過我倒是有個想法……”
“怎麼弄?”
“走合作社模式吧!無論是村組幹部還是普通群眾,都可以出資入股。至於多少股份,等到草編社完全可以運營時,根據比例來劃分股份。”
“不過,村主任要作為合作社永久的法人代表,這一點也是至關重要的。”
齊慶海二人眼前一亮,似乎這事還真有門兒。
“當然。在見不到任何利益的情況下,老百姓也未必就肯掏錢入股。”
“這一點就要發揮黨員、幹部的模範帶頭作用了。順勢再發動自己的親朋好友,先把氣氛搞起來,事情就好辦了。”
“柳鎮長,其實到現在,我還是擔心銷路的問題……”吳鵬飛也說出了心裡話。
“事在人為嘛。這件事我會全力支援,哪怕有一天我不在新北鎮了,也會把它當作自己的事情來做!”
“當然,你們也不能懈怠。只要是有心,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齊慶海二人對視一眼,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隨後柳毅拒絕二人的挽留,跨上摩托車又回到了家中。
“不年不節的,你這時候回來幹啥?”柳大民見到兒子回來,臉上寫滿了疑問。
“看看你還不行嗎?”
柳毅放好了車子,挨著父親靠在了磨盤邊上。隨後又掏出香菸來,爺倆一人一根抽了起來。
“爸,你說當初你非要讓我考公,到底為了個啥啊?到現在我都沒覺得,我是在光宗耀祖……”
“為個啥?”
柳大民一聽不樂意了,神情也瞬間變的激動了起來。
“你去看看二虎子,他每天都在幹嘛。”
“實在不行,你還可以去看看你祥叔,看看他又在幹嘛。”
“就算你光宗耀祖了,那就真的是為了祖宗?往前數個八百年,誰家還沒有個一官半職的人才呢?”
“停!”
柳毅突然覺得,想跟父親平靜的說會兒話,似乎也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停啥?讓你考公,老子就是不想你跟我一樣,一輩子就是個種地的料!”
“雖說老子沾了你的光,平日裡別人也會高看我一眼。但說到底,不還是為了你自己嗎?”
“你出息了又能怎樣?我跟你媽還不是沒早沒晚的種地?這現在還能見上你們幾面,要是你們日後成了家、在城裡買了房,想見你們一面都難!”
“你現在說說,老子………”
“爸!”
柳毅猛的一聲大叫,把柳大民嚇的一個激靈。把煙往嘴上一叼,眼瞅著就要脫下鞋底奔著柳毅呼了過來。
“求您了爸,餓死了都!”
柳毅連忙作揖求饒,這才倖免於難。
“餓死也是活該。看著食堂的飯不吃,還非得回家跟你媽搶食……呶,在鍋屋了!”
鍋屋,就是廚房。只不過鄉下的廚房,一般都是在院子裡搭個小棚就算是了。
剛從鍋裡端出還冒著熱氣的飯菜,柳毅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柳爺,我是你的小冉……”
“艹!……”
柳毅剛一出口,就遭到了父親的一個瞪眼。同時還用嘴型告訴柳毅,要文明!
“你又不來,咋艹?”鄭冉的語氣很興奮,興奮的幾乎都帶著顫音。
“才幾個錢啊。就把你興奮成這樣了?瞅你那沒出息的樣,我現在都後悔跟你合作了……”
“幾個錢?”
鄭冉真想一把把柳毅從電話那頭薅過來,然後用力的讓他嘗一嘗電線杆子的滋味。因為這傢伙裝逼的造詣,真的已經是沒有底線了。
“你知不知道,你賬戶裡躺著的足足七百多萬!”
似乎是感覺還不夠勁,鄭冉又補充了倆字。
“稅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