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禁止公務員炒股的相關規定。不過為了杜絕後患,最好還是在紀委做個備案比較穩妥!”

“鎮紀委嗎?”柳毅想到自己和王方良的‘交情’,不由得有些牴觸。

“交給我吧!”沈宜秋說著又舉起了酒杯,二人這一次都是喝了一小口。

“前幾天開會遇到良宇書記,有聊過你的事。他說今年新北鎮的副科級人選,非你莫屬。”

“小毅,良宇書記雖然品德不錯,對你也是極好。但他可是把徐縣長得罪的死死的,這一點你要多加註意啊!”

“嗯,我知道了。”柳毅自然心知肚明。可是眼下又有什麼辦法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炒股的錢,夠嗎?”在這件事情上,沈宜秋也只能順帶著提醒一下。既然柳毅心中明白,她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我這攢了有三萬……兩萬多點。”想到自己剛買了摩托車,柳毅連忙改口:“姐,要不你也跟著我試試?”

“這個就算了。”沈宜秋對錢沒什麼概念:“不過你要是缺錢的話,姐這裡還有些積蓄。”

“多少?”柳毅動心了。畢竟自己的本錢太小,再大的回報也賺不了多少。正所謂無本錢瞎利錢,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應該有個二十萬吧?”沈宜秋不是十分肯定的說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數了。”

“那行。姐,就當是我借你的吧。到時候賺了錢,我給你按三倍的利息計算……”

“哈哈~”

沈宜秋聽了大笑,這傢伙還真是敢說。雖然她不炒股,但身邊也不乏炒股的人。拋開那些賠的血本無歸的人不說,也沒見誰有那麼大的利潤啊。

“姐,你不信?”

“信,姐信你!”沈宜秋停止了大笑,一本正經的看著柳毅。

其實這錢對她來說,真的是可有可無的。借給柳毅,她就沒有要回來的打算。相對於自己的這條命,二十萬又算得了什麼?

回到家時,已經下午三點多了。見到嶄新的摩托車,柳弘第一個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哥,行啊,嘖嘖……”圍著摩托車轉了幾圈,柳弘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你咋回來了?高三的課程那麼輕鬆嗎?”

這是個二貨,紮紮實實的柳家老二。

“哎呀哥啊,你就別跟爸媽一樣嘮叨了行不行啊?咱要是考不過你當年的分數,提頭來見還不行嗎?”

柳弘不滿的嘀咕著,雙手卻依舊沒有停下對新車的撫摸。

“你要是能考到你哥的那個分數,老子也給你買一輛!”柳大民也從屋裡走了出來,剛好聽到柳弘的豪言壯語。

“爸,咱可不許耍賴啊!”柳弘當即趁熱打鐵,賤兮兮的湊到了父親跟前。

“爸,媽呢?”柳毅也跟著上前,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遞給了父親。

“還知道問你媽啊?”柳大民毫不客氣的接過了煙,也同樣毫不客氣的懟起了柳毅。

“隔壁老楊家的二娃,比你還小兩歲,人家的娃都能走路了。”

“你梅姑家的表弟,跟你可是同年的吧?人家那娃,聽說今年都上一年級了……”

“還有……”

柳弘見勢不妙,跟個猴兒一樣竄回了屋裡。剩下柳毅自己苦著個臉,獨自面對來自親爹的絮絮叨叨。

“你媽心裡急啊,這不又去你三嬸家了……”

三嬸是個媒婆,方圓幾十裡有名的媒婆。老媽去她那裡,柳毅不用想也能知道……

“介紹這個不行,介紹那個你不看。你媽磨破了嘴皮子,怕是你三嬸也不願給你做媒了……”

“行了爸…”柳毅此刻只好拿工作來說事了:“這不是工作太忙了嗎?等忙完這一段,我老老實實去相親還不成嗎?”

“工作忙?我咋沒見鎮裡都是光棍啊?”柳大民吹鬍子瞪眼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找藉口,你好歹也換個花樣啊!”

“親爹,您就饒了我吧…”柳毅捂起了耳朵,隨即好像又想到了什麼一樣,當即從兜裡掏出了摩托車的鑰匙。

“爸,您試試。這玩意可比咱們家的三輪威風多了……”

“嗯?”

柳大民在大集體時,就是生產隊的拖拉機手。一輩子沒有什麼別的愛好,就是喜歡車。

只不過到目前為止,他除了開過手扶拖拉機、摩托三輪和躍進輕卡之外,對於兩輪摩托車還是首次。

可即便是這樣,也依舊無法阻擋他對機動車的熱愛。搶過來鑰匙之後,果然就停止了對柳毅的絮叨,雙眼帶光的圍著摩托車轉悠了起來。

“爸,這玩意跟您那輛三輪沒什麼兩樣。就是這檔位,比三輪多了一個……”

“行了。老子開了半輩子的車了,還需要你來指手畫腳?”柳大民瞪了兒子一眼,抬腳就跨到了摩托車上。

“爸,電啟動……”

“我知道……”柳大民聞言,不動聲色的放下了正準備踏向啟動杆的腳。

“爸,鑰匙……”

“滾滾滾,滾一邊去……”柳大民不耐煩的推了柳毅一把,順手將鑰匙插了進去別開。

“哧哧~嗚~~”

“哈,這玩意真不錯!”按著按鈕就啟動了發動機的感覺,讓柳大民感到無比的愜意。

“爸,悠著點……”柳毅的話音未落,柳大民早已騎著摩托,利箭般的出了大門揚長而去。

“媽,回來了……”

追到了門口的柳毅,正好遇到了母親。

“你爹呢?”李三香一臉的狐疑。

“您沒看到?爸他騎車剛出了門口……”

“車子買來了?”李三香邊說邊往院子裡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跑到了門口。

“這個老不死的玩意,摩托車他也敢開?小毅,快快快,趕緊把他找回來吧!”

“不會吧?……”柳毅本還想說兩句,可是看到母親滿臉焦急的樣子,還是邁開兩條腿,小跑著追向了父親離開的方向。

200米。

僅僅追了兩百米,柳毅就看到了一幅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的畫面。

“咳……失手了…”

父親柳大民正蹲在地上,吧唧吧唧的抽著煙。就在距離他身旁不到三米,那輛嶄新的錢江125,傾斜著身子倒在了汙穢的糞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