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買的摩托車收拾好,柳毅才接到沈宜秋的簡訊。

青雲苑。

小區不大,只有十幾幢別墅和兩個小高層。暗紅色的磚牆上爬滿了各種綠色的藤蔓,一棵棵筆直的水杉,錯落有致的分佈在小區的院子裡。

在門口的小超市裡,柳毅買了些水果和飲品。隨後在經過門崗的核實之後,這才進了小區。

“沈書記好!”按下門鈴,沈宜秋很快就開啟了房門。

“柳毅,叫你來吃個飯,咋還買那麼多東西……趕緊進來吧!”

沈宜秋圍著圍裙,順手接過柳毅手裡一兜的東西后,又閃身將柳毅讓進了屋裡。

“不用換了,咱們家沒那麼多講究……”

放下東西,沈宜秋看到柳毅正在換鞋,當下笑著說道。

“要的、要的……”柳毅可沒有當真,堅持換上了拖鞋。沈宜秋見狀也就沒再多說,將柳毅帶到了客廳坐下後,這才接著說道。

“你先坐著、柳毅。這還有兩個菜,好了就可以開飯了……”

“沈書記,不用那麼麻煩的…”

“今兒聽我的…”沈宜秋伸手按下了欲要起身的柳毅:“你看看電視等著就是了。”

說完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將電視開啟後,轉身就進了廚房。

半個屁股坐在沙發上,柳毅顯得極為拘謹。沒辦法,哪怕是兩世為人的他,也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面對一名副處級幹部,而且還是實權在握的縣紀委書記。

氣場這個東西,不是你自信就可以擁有的。環境的薰染,更顯得尤為重要。

電視上正播放著湘南衛視的快樂男聲。柳毅看了幾眼後,起初並沒有在意。但是當畫面中出現仁和的字樣時,不由得讓他眼前一亮。

上一世的柳毅,在前途受到挫折之後選擇了躺平。平時除了上班,就是搗鼓著彩票和股票。

也就是這兩個喜好,幾乎耗盡了他工資的全部。日子過的十分拮据,從而也導致了他四十多歲,也沒討到個媳婦。

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仁和絕對是今年最牛妖股的其中之一。開盤到收盤的最高漲幅,達到了百分之一千六百多。

機會來了!

柳毅按住內心的激動,將思緒稍微捋了捋。彩票這個東西,他也記得住幾組號碼。但是自己買了之後會不會開,那就不得而知了。

“好了,柳毅!”

正當柳毅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沈宜秋已經端著倆菜走出了廚房。

“沈書記,您真的是……”看到餐桌上的六菜一湯,柳毅不禁有些食指大動。

“都是些家常菜,也不知道我的手藝你吃的習不習慣。”沈宜秋一邊說著話,一邊從身後的酒櫃拿出了一瓶紅酒。

“沈書記,我不喝酒…”見沈宜秋就要開啟,柳毅作勢阻攔。

“請恩人吃飯,總不能一滴酒都不沾吧?”

“沈書記,您可千萬千萬不要再這麼說了……”

“怎麼說?”沈宜秋不滿的看了眼柳毅:“沒有你,估計我的追悼會早就開完了。縣裡考慮到影響不好張揚,但我沈宜秋總不能不認自己的恩人吧?”

“我那就是瞎貓碰上……”

“嗯?”沈宜秋差點被這小子給逗樂了,滿眼嗔怪的盯著柳毅。柳毅自知失言,心虛的退後了一步。

“撲哧~”沈宜秋終究還是控制不住笑出聲來:“行了,趕緊坐下吧!”

長方桌不大,二人隨後相對而坐。沈宜秋開啟了紅酒,給自己和柳毅都倒上了一些。柳毅由於心虛之故,也沒敢再推辭。

“這第一杯酒,我敬你!敬你敢於在危急之時,跳下去救了我一命!”

沈宜秋說完,雙手拿起高腳杯伸向柳毅。隨後彎臂收回一飲而盡。柳毅眼見沈宜秋豪爽的作態,也不再多言,隨即陪著沈宜秋幹下了杯中酒。

“吃菜……很久沒下廚了,也不知味道合不合你的胃口……”沈宜秋讓著柳毅吃菜的同時,又將二人杯子添上了酒。

柳毅也是餓了,當即夾起一塊紅燒肉,吃的是滿嘴流油。

嗯,味道真心不錯。

“這第二杯酒,我敬你!敬你堅持正義,挽救了新北鎮數千人的生命!”

沈宜秋說完就幹了,連柳毅辯駁的機會都不給。

“沈書記……”陪著喝完了第二杯後,柳毅才得以開口。

“那只是我的本職工作,沒有您說的那麼偉大。至於救您……”

說到這裡,柳毅心裡泛起了一絲猶豫。

該不該說實話?

說了,沈宜秋會不會相信?

“救命之恩大於天,以後私下的場合,你就叫我姐吧。今天本來該是你姐夫在家陪你喝點的,不過他臨時有事出發了。不管怎麼樣,這第一次來我家,你必須喝好,聽見了沒?”

“知道了沈書記……”

“嗯?”沈宜秋再次瞪了柳毅一眼。

“知道了,姐……”

“這就對了嘛……”聽到柳毅叫了姐,沈宜秋頓時笑靨如花。給柳毅夾了個大蝦後,還自顧自喝下了一杯。

“姐……”感受到了沈宜秋的真誠,柳毅的心裡更加煎熬。糾結了一番之後,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其實我救您,真的只是誤打誤撞……”

“這樣……”聽完了柳毅的講述後,沈宜秋蛾眉微蹙。她寧願相信這只是一場意外,但事實卻由不得她過於天真。

“這件事,沒人知道吧?”片刻之後,沈宜秋再次開口。

“除了你我,沒人知道!”柳毅如實回答。

“那就好!”沈宜秋看著柳毅點了點頭:“爛在肚子裡,就當沒有這回事,知道嗎?”

“嗯!”

氣氛經過短暫的凝重,又在沈宜秋的刻意調節下恢復了起來。柳毅也不得不承認,沈宜秋絕非常人。就算知道有人對自己的生命有所威脅,卻依舊可以談笑風生。

“姐,問你個事…”

“嗯,你說。”

“我想知道,咱們公務員炒股的話,不違反什麼規定吧?”

“炒股?你還會弄這個?”沈宜秋詫異的看著柳毅反問。

“稍微懂得一點…”柳毅伸出手來,拇指和食指捏出了一小段的距離道:“就這麼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