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主任,感覺怎麼樣啊?”
次日一早剛剛醒來,睜眼就看到了毛雷那張擠滿了笑意的瘦臉。
“死不了……”柳毅也是擠著笑臉看向毛雷,只是他並不知道到底是難看還是難看。
“書記交代過,你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飯!”毛雷說話間就從身後的推車裡拿出了兩個飯盒。
“怕你吃不慣咱們醫院的伙食,我可是特意冒雨去給你買的包子……”
“毛院長,兄弟該怎麼感謝你才好呢?”嘴裡說著話,眼睛卻早就瞄向了飯盒裡的包子。這兩天柳毅幾乎就沒吃過東西,沉睡一夜後精力充沛,肚子早就餓到不行了。
“以後發達了,別忘了你還有個毛哥,趴窩在這小小的衛生院裡就行………”
毛雷說完將包子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順手又將調料包撕開放在了餐盒裡。
“發達?”柳毅聞言搖頭笑了笑:“但願吧!”
“哈哈,很快的。你趕緊吃飯吧,我要上班了!”
毛雷笑著說完,隨後就離開了病房。柳毅也沒多想,直接開始了風捲殘雲模式。五分鐘後,伴隨著最後一個包子進肚和一聲飽嗝的響起,柳毅也總算吃到了重生以來的第一頓飽飯。
本想著飯後一根菸,奈何發現自己穿的是病號服。本想著打個電話的,又想起昨晚落水的事,心道那手機估計也是用不上了。
百無聊賴之餘,柳毅起身走到了窗戶前。如今狂風已然沒了脾氣、偃旗息鼓,但執拗的大雨依舊是下個不停。隱約間讓人感覺到了無處不在的潮溼。
這種極不舒服的感覺,猶如柳毅的前世一般。總是在平庸與不甘中掙扎,也總會在憋屈與忍耐中消亡。
如今重活一世,柳毅自然想要活的精彩絕倫。但自從昨晚被人踹進了河裡之後,柳毅突然產生了一種難言的擔憂。這本就不該出現的情節,他究竟是如何發生的呢?
難道……
想到這裡,柳毅不禁心頭一震。如果說將沈宜秋推入河裡還可以以藉口搪塞的話,那麼在有人見到自己要揪出兇手時的匆忙出手,便給這件事徹底定下了結論。
陰謀,徹徹底底的陰謀。
那麼究竟是誰呢?誰會有這麼大的利益衝突,而最終要導致殺人解決呢?又或者是身為紀委書記的特殊性,在某個案件中得罪了某些人?
就當柳毅在沉思時,病房的門已被人推開。聽到聲響,柳毅剛要回頭,卻被一雙溫潤的小手矇住了眼睛。
“猜猜我是誰……”故意改變的聲線,不禁讓柳毅面上一冷。隨即生硬的掙脫,轉過身來。
“你怎麼來了?”
“沒情調……”漂亮的臉蛋頓時皺起了眉頭。嘟囔著嘴巴,隨後便坐到了病床上。
谷艾娟,二十四歲。隔壁雙喜鎮醫院的一名護士。前一世作為柳毅的女友,但最終還是因為柳毅的落魄而離去。
而後在2010年,與談縣商務局副局長的兒子結婚。前兩年生活還算順風順水,直到三年後該局長因為貪汙被查,谷艾娟的婚姻也徹底陷入了絕境。於2014年離婚之後,就再也沒有了這個人的訊息。
雖然知道谷艾娟的心地還算不錯,最終離開自己多數也是因為父母的緣故。但柳毅還是在心底有所牴觸,始終認為這個女孩並沒有那麼深愛自己。
“婉婉說的,你昨晚因為救人住了院,所以才一早跑來看看你的……”
“我沒事,你回吧!”因為來自後世的評斷,柳毅對她怎麼也生不出相處的慾望。
“你怎麼了?沒事吧?”上週見面還熱情似火的柳毅,此刻竟然變成了這樣。這也讓谷艾娟心中尤為不解,甚至還有些憤怒。
“我沒事!”柳毅說完,眼睛緊盯著谷艾娟:“上次你說你父母要求在縣城買房,我想我可能做不到……”
“你不是吧柳毅?上次你不是答應好好的嗎?你說你自己攢了一些,父母那裡要一些,不就差不多了嗎?”
“父母?”柳毅這時才想到,自己不僅僅還有雙親,更還有一個弟弟,而且明年就要高考了。
“對不起艾娟,我弟弟明年就要上大學了,家裡的負擔很重拿不出錢來。如果你可以等……”
“等?等多久?我們在一起兩年多了,難道還要再等兩年?”
“兩年……恐怕不行。起碼要等到弟弟大學畢業吧?”
“什麼?”谷艾娟差一點被氣笑了:“你憑什麼以為我會繼續等下去?柳毅!你是不是以為離開了你,我就沒人要了?”
“如果你等不了……那就只好分手了……”
“分手!?好、好、好!”谷艾娟指著柳毅,眼眶紅紅的裹著眼淚:“分就分!”
“艾……”柳毅話還沒說完,谷艾娟早已經甩門而去。透過二樓病房的窗戶,柳毅也看到了谷艾娟甩門而去的身影。
“對不起………”
柳毅喃喃自語,但也並沒有覺得多麼難過。不管什麼原因或者理由,他絕不可能和一個自己心裡排斥的人度過一生。
而就谷艾娟對自己無力買房的態度來看,即便是最終走入了婚姻的殿堂,也不會有什麼幸福可言。
“買房?錢?”想到這裡的柳毅,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激動。自己有著先知一般的金手指,賺起錢來也該是手到擒來了吧?
“柳主任,該掛水了?”正在柳毅高興的手舞足蹈之時,護士端著托盤進入了房間。
“啊,不用不用!”柳毅才不覺得自己身體有事。相反經過昨晚那般折騰,他反而覺得自己的身體比以前不知道強出多少。
“毛院長囑咐的,您……”
“哎呀美女,我說了不用那就不用。你現在去把毛院長叫來,就說我有急事找他!”
柳毅一聲美女,把護士叫的很是不好意思。隨後一句話沒說,紅著臉退出了房間。
“我說柳大主任,您不會欺負咱們家護士了吧?要真是這樣,我可要去告你的刁狀了,哈哈!”
人還沒進屋,柳毅就已經聽到了毛雷那滲人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