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新北鎮召開了人大會議。不知是潘良宇的交換條件起到了效果,還是徐冠中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另生是非,柳毅的副鎮長在會議上全票透過。
同樣全票透過的,還有鎮長秦予初。從這一刻起,柳毅才算真正成為了新北鎮的副鎮長。
大會走了簡易程式,上午便已經全面結束。在食堂用過午餐後,柳毅就準備回宿舍歇會兒。
“叮鈴鈴~”
剛開啟宿舍的門,電話就響了起來。柳毅掏出手機一看,又是一個陌生電話。
“表哥,是你吧?”
“大勇?”
“對對,是我,表哥……”
“啥事啊大勇?”柳毅說著話就脫掉了鞋子,今天一上午的確是太忙了。
“我…想晚上請你吃個飯…”大勇支支吾吾的說道。
“哈哈,大勇,咱們倆是啥關係啊?你請我吃飯幹嘛?等有空了你去我家裡吃……”
“不是的表哥,我這…已經跟李所長他都約好了,你看…你能不能抽個時間啊?”
“哦?李斌?柳毅聞言心下一動。
給解大勇找工作這件事,自己還真就欠著李斌一個人情。而且聽大勇電話裡的意思,也應該是提前說了會邀請自己。
自己要是不去,恐怕真的有點不合適了。
“對啊,就是李副所長,他也要我喊著你一起……”
“那行吧大勇,飯店訂好了嗎?你剛工作沒什麼錢,這事就我來安排吧!”
“還沒有訂。不過表哥你不能替我結賬,說了我請就是我請好不好?”解大勇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著急。
“行,那你定好了地方再給我發個資訊吧。今天有點累,我先睡會兒……”
“嗯嗯,好!”
掛了電話,柳毅拉過被子就睡了起來。等他一覺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我去,睡那麼死嗎?”抓起電話看了看七八個未接,柳毅不禁無奈的搖了搖腦袋。
先是給許麗回了一個,得知是秦予初在找自己後,又連忙找到秦予初的電話撥了過去。
“喂,哪位?”
哪位?前些日子可是你主動給我打電話的吧?
“領導好,我是柳毅!”吐槽歸吐槽,柳毅還是老老實實的自報了家門。
“哦,柳副鎮長,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日了狗了。
柳毅一陣抓狂。
明明是你在找我,還反過來問我有什麼事?
“我是聽辦公室說,您找我有事,這不才給您回的電話嘛……”
“有過嗎?”秦予初的嘴角微微上揚:“我好像忘了有什麼事找你………”
到了這個時候,柳毅要是還聽不出來,那就真的是頭豬了。
這妞看來還挺記仇。怕是那次約自己吃飯被拒絕,心裡至今還惦記著吧?除此之外,柳毅實在想不出還有得罪她的地方了。
“那估計是我聽錯了,打擾了領導!”柳毅說完就要掛掉。
“我在辦公室等你!”秦予初銀牙一咬,先一步掛掉了電話。
“這還要比速度?”柳毅對著電話自嘲了一句,隨後就出了宿舍。
其實柳毅的辦公室,裡面也是有宿舍的。只不過柳毅總覺得睡在那裡不踏實,所以一直也沒搬過去。
“領導……”不管怎麼說,秦予初都是自己的絕對上級。柳毅私下裡怎麼嘀咕都行,但當面還是要給予對方最起碼的尊重。
“你沒離開大院?”秦予初沒想到柳毅來的那麼快。
“沒。睡過頭了…”柳毅只能如實回答。
“睡過頭了沒事,別把自己睡糊塗了就好!”秦予初說話間抬頭看了柳毅一眼。在發現柳毅還在站著後,就接著說道。
“坐吧。”
柳毅依言而坐。
“有件事…我覺得還是要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柳毅有點驚訝。
“領導您說。”
“前兩天下去走訪,感覺咱們鎮的低保戶,有些……有些名不符實。不知道這個情況,你之前有沒有聽說過?”
柳毅聽完滿臉凝重。
這件事他何止知道。只是礙於潘良宇剛剛調任,柳毅不想給人口舌,他才暫且擱置的。如今秦予初突然提起,他也不得不多了點想法。
畢竟自己不是分管民政,這事情本就不該問到自己身上的。
“有所耳聞……”
“你別有什麼顧慮。我來問你這個事情,就是想知道,這件事跟潘局有沒有什麼牽連……”
“沒有!”柳毅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確定嗎?”秦予初再次抬頭看了看柳毅。
“秦鎮長,這件事直到書記調走之前我才有所發覺。但是為了不給書記添堵,所以這件事我並沒有給書記彙報過……”
秦予初自然知道,柳毅口中的書記,就是潘良宇局長。
“依你看,這件事誰才是真正的主導呢?”
“我不知道!”柳毅可沒有那麼傻。秦予初究竟如何,他是一點兒都不清楚。這樣的問題,他也是無法回答的。
“柳毅!”
秦予初有些不滿柳毅的回答,索性站起身來,扶著辦公桌緊盯著柳毅。
“你是要做他們的幫兇嗎?”
“做誰的幫兇?”柳毅明知故問:“秦鎮長、領導,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些什麼。”
“國家的錢、你知不知道那都是國家的錢?那些錢本來是要給予需要幫助的人,可現在去了哪裡了?”
“柳毅,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不就是怕這件事對潘局會有影響嗎?但是請你不要忘了,你是一名共產黨員,你是新北鎮人民選出的副鎮長!你有權力、有責任來為新北人民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
“秦鎮長…”
柳毅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目前還有更好的選擇嗎?您剛來的第三天,我就被踢出了購物中心專案的工作小組。難道您不知道前因後果嗎?”
“柳毅同志。你是不是想要告訴我,那人有背景?”
看著柳毅真誠的樣子,秦予初的語氣也緩和的許多。
“秦鎮長,鬥爭遠比想象的還要殘酷。我不是怕事,而是我的能力實在太小。起碼在這個環境裡,我就是最最經不起折騰的那一個,您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