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平湖村派系複雜,其實也就是兩人間的爭鬥。後來吳鵬飛被選為了村主任,兩人的交鋒也是愈演愈烈。從而造成了兩個和尚沒水喝的局面。

這也是柳毅此行的目的。工作都是由人來做的,不開啟二人心中的結,平湖村的工作根本就無法開展。

“那麼多年了,其實心中的怨氣早就消了。只是……”齊慶海面帶苦笑的看了看柳毅:“還是礙於面子上過不去啊!”

“齊書記,你能這麼說,那就是沒把我當外人。”柳毅認同的點了點頭:“作為老同志,齊書記你也不想每年作為後進典型,在頒獎臺上檢討發言吧?”

“誰還不要點臉面?但工作幹不上去,檢討也是活該……”

“以前的工作我不管。但既然我現在包了平湖村,有些事情我必須要說一說的。名次怎麼樣我倒是不怎麼看重,但咱們村兩委的工作態度必須端正!”

“齊書記!”說到這裡,柳毅站了起來。齊慶海見狀也跟著起身。

“今天咱們就聊到這吧,吳主任的工作由我來做。近期你要將咱們村的資源整合一番,然後匯總交給我吧!”

“行。柳鎮長,要不您在村裡吃了飯再走吧?”眼看柳毅要走,齊慶海試著說了一句。

“吃飯就不必了。等我說服了吳主任,我請你們倆吃飯!”

離開了平湖村,柳毅眼瞅著快到了午飯的時間,就掏出了手機打了個電話。

“吳主任是吧?我是柳毅!”

正在地裡捆著白菜的吳鵬飛當即一愣。想了好一會,才想起柳毅這麼個人來。

“柳鎮長啊,您有事?”

“事倒是沒有。不過我現在被調到平湖包村,有些事想跟你聊一聊啊!”柳毅開門見山。

“那好柳鎮長,我現在就去辦公室找您!”

“不用去辦公室了,我在鎮子上的老五酒樓等著你!”

“好好好!”

吳鵬飛滿口應承,臉上卻盡是鄙夷。這些鎮裡的幹部,每次到了吃飯的點就打電話,擺明了就是讓自己去結賬嘛。

“你去哪啊?”眼看吳鵬飛一聲不吭的走了,他媳婦跟在後邊大聲喊道。

“幹你的活……”吳鵬飛跟著吼了一聲:“娘們嘰嘰的……”隨後到了地頭,騎上摩托車就走了。

“吳主任!”柳毅已經點好了四個菜,還拿了一瓶酒(這個時候八項規定還沒出)。

“柳鎮長,你好!”迎著柳毅伸出來的手,吳鵬飛雙手緊緊的握了上去。

嚯?

柳毅心中一動,這傢伙還真敢使勁啊。

“四個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吳主任的胃口。要是不喜歡,吳主任再去點點兒?”鬆開了手,柳毅指著桌上的菜說道。

“夠豐盛了,有雞有魚還有肉的……”吳鵬飛哪裡還敢再點。這幾個菜也要大幾十了,再點的話估計就要讓媳婦送錢來了。

不過也很慶幸,柳毅只是一個人。這要是吆喝上一大桌,自己起碼要戒三個月的煙了。

柳毅沒再說話,兩人就坐了下去。相對於齊慶海,柳毅對吳鵬飛還是比較陌生的。好像除了有兩次見面打過招呼,就再也沒有其他的交集了。

吳鵬飛四十來歲,身材不高卻極為敦壯。濃眉大眼的,看上去也不像是什麼奸詐之輩。

“吳主任?……”

“嗯?柳鎮長,有事?”吳鵬飛夾菜的筷子頓時一滯。

“咱們村的工作……”

“工作啊?那個基本都由齊慶海負責……”吳鵬飛說完,繼續自己的動作。

“行政工作,不應該是村主任帶頭負責的嗎?”

“齊慶海專權,我現在基本沒什麼工作可做!”

“吳主任,只吃菜不喝酒嗎?”

“喝酒就算了吧。我這酒量實在是不行……”

吳鵬飛再次停了下來。心道這一瓶酒可要四十多塊,誰捨得喝啊?

“喝點吧。”柳毅說話間就擰開了瓶蓋。給自己倒點,也給吳鵬飛倒上了一杯。

“喝!喝就喝吧!”吳鵬飛臉漲的通紅,結巴了一聲。

“這就對了嘛!”為了試試吳鵬飛的酒量,柳毅抬杯就幹。

“幹!”吳鵬飛看著柳毅喝酒的模樣,心說又遇到了一個大酒壺。這一瓶酒兩個人喝,估計還真是不夠。

吳鵬飛想的沒錯,不過半個小時,兩瓶酒幾乎見了底。吳鵬飛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從兜裡掏出了手機。

“吳主任,你這是幹嘛?”

“打、打電話……”吳鵬飛指了指自己的手機,舌頭都要打結了。

“咱再喝點!?”

喝的那麼猛,柳毅也稍微有了點醉意。可他心裡清楚,要想開啟一個人的心胸,喝酒無疑是最好的方式。

“不、不喝了。我給我媳婦打個電話,讓、讓他來付錢……”

“啥?”柳毅一愣:“你不會連這點錢都沒有吧?”

“有!怎麼沒有?”吳鵬飛就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樣。

“賬不用你來結,吳主任,你跟兄弟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到底有多恨齊慶海!”

嗯?

吳鵬飛聽到這話,酒意頓時去了一半。柳毅說這話,是有意拉攏自己打擊齊慶海呢,還是跟齊慶海一夥,故意來試探自己的呢?

“柳鎮長。我跟齊慶海之間可沒有私仇,有些話,你可不能聽外面的那些傳言啊!”酒醒了一大半,說話也利索了不少。

“沒有仇怨,關係很好?”柳毅故作醉態、盯著吳鵬飛。

“當然沒有,關係說不上有多好,但起碼也談不上仇恨吧?”

“那要是叫齊書記來付賬,你不會轉身就走?”

“柳鎮長,你………”吳鵬飛頓時不知該怎麼說了。

“你什麼你?”柳毅隨即扶著桌子站起身來:“你口口聲聲說你跟齊慶海無冤無仇,可是身為平湖村兩委的同事,你卻連跟齊慶海一起吃飯喝酒都不敢。說那些話,你糊弄鬼呢?”

“柳鎮長…我……”此刻,吳鵬飛的酒意已經去了七分。他完全摸不透柳毅如今的表現,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吳主任,看你也算個堂堂正正的大老爺們兒。怎麼?連自己的仇人不敢認了嗎?”

“有什麼不敢的!”吳鵬飛被柳毅這麼一激,也騰的一下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