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柳毅用力不大。
還好,呂灝雙手縮的也算及時。
只不過右手稍慢了半分,手背被大錘掃下了一塊油皮。至於有沒有骨折,聽呂灝的慘叫聲也就知道了。
聞聲而來的潘良宇,此時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麼。眼瞅著呂灝的手杯迅速腫起,他也只好讓柳毅將其送往醫院。
帶著萬分的歉意,柳毅小心翼翼的將呂灝攙扶上車。隨後便發動車子,調頭直奔著鎮衛生院而去。
“灝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早知道還不如你來掌錘,也省得我心裡難受……”
“不,哎喲…不礙事……”似乎是真的很疼,呂灝連說話都倒吸著涼氣。
“灝哥仗義,趕明兒等你好的差不多了,兄弟我弄桌酒菜給你賠禮……”
“別……”呂灝突然想起柳毅論錘之前的那個眼神,身子沒來由的打了個冷顫。
“那哪行啊,那我豈不是要內疚一輩子?不行、絕對不行…”
“那就我請吧……”
說話之間,車子已經駛進了衛生院的院內。柳毅直接給院長打了個電話,不過一分鐘,毛雷就從二樓跑了下來。
沒錯,就是跑了下來,而且還是很快的那種。
“毛院長,灝哥在堤上抗洪傷了手,你看能不能先拍個片子看看………”
呂灝聽完這話,想死的心都有了。什麼叫能不能啊?莫非自己現在這樣還可以不看傷?
“沒問題,柳主任,這還不是小事啊。哎喲~呂主任,你這傷的不輕啊……”
毛雷說話間,就拉起了呂灝的手反覆檢視。呂灝疼的心裡發顫,絲毫沒有掩飾自己那不滿的眼神。
“咳~拍個片子吧!”
在毛雷的親自引領下,整個過程無比迅速。在陪著呂灝打上石膏、掛完水之後,柳毅又把他送到了宿舍。
“書記的包還在車上,你還是趕緊給送過去吧!”感覺好受了一些的呂灝,心思也恢復了往日的細膩。
“啊?好……”
柳毅很無奈。本來將呂灝的手弄傷,也是他臨時起意。一來以後一段時間,他可以暫時替代呂灝,多些和潘良宇相處的時間。這樣對他下一步解決副科問題,無疑是最有益的。
其次就是紀委書記很快就要來到現場,如果自己在,是不是還會像上一世一樣,背上一個將紀委書記推下水的罪名呢?即便是沒有證據的傳言,對他也將是致命的。
柳毅想了許久,始終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別看自己在潘良宇面前還可以死纏硬泡,可在沈宜秋面前絕對不行。人家畢竟是紀委書記、縣委常委啊。
難不成自己跑去告訴人家,你今天要落水嗎?又或是跟在其身前半步不離的保護嗎?別說自己了,就怕潘良宇也不敢靠的那麼近吧。
本以為躲開了就行了,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要走一遭。看著已經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柳毅只能祈禱沈宜秋已經來過又走了……
雨勢似乎弱了一些,雨刮器也稍微有了喘息之機。不過也是因為下雨的緣故,陰沉的天氣讓黑夜來的更早。當柳毅把車子開到堤上的時候,整個堤壩已經到處都是手電筒的光芒了。
“怎麼樣?不要緊吧?”
見柳毅回來,潘良宇當即面無表情的問道。
“骨裂,不算很嚴重,毛院長說休息一個月差不多了……書記,我錯了……”
“一個月……”聽到呂灝沒什麼事,潘良宇終於放下心來。雖說這也算因公受傷,但潘良宇總覺得不是多麼光彩的事。
尤其是自己最器重的黨政辦主任,親自操錘將自己的司機給砸傷了。
“書記…”似乎是看穿了潘良宇的想法,柳毅再次開口:“不過我倒是覺得很慶幸,如果剛才掌樁的人是您的話……”
“嗯?”潘良宇聽完眉毛一挑,心道還真是那麼回事。如果要是自己掌樁……那豈不是要被人笑死?
“行了,你也別幹了,跟我在這裡等著沈書記吧!”
估計現在柳毅拉著潘良宇再去砸樁,估計潘良宇也不會同意的。誰願意沒事去找那個罪受啊?
“沈書記還沒來??”柳毅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沈書記肯定是沿著堤壩的路過來的。一路上見到咱們奮戰一線的幹部群眾,總不能坐在車子裡視若無睹吧?耽擱些時間也是正常的!”
“那倒是……”柳毅漫無目的的回應著,心裡已經在思慮該如何破局了。
沒招,也沒治!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不在現場。可潘良宇如今就在身邊,想溜也找不到藉口啊。
時間就在這等待中,一分一秒的熬了過去。而載著沈宜秋的那輛桑塔納,終於在晃眼的車燈中,出現在了於村的堤壩上。
時間:晚上六點三十九分。
“沈書記,歡迎您前來指導工作啊!”
桑塔納還未停穩,潘良宇就已經迎了上去。
“良宇書記,等的夠久了吧?路上親眼看到咱們奮戰在一線的同志,不下車心中不安啊!”
沈宜秋也是快走兩步,與潘良宇握了握手接著說道:“都說良宇書記工作最有拼勁,這次可總算讓我見識到了啊。”
“不敢當領導誇獎,這些不過是我們的本職工作罷了……”
柳毅在鎮裡工作兩年多,與縣紀委的人幾乎沒有打過交道。眼瞅著潘良宇與沈宜秋握手寒暄之後,又與跟在沈宜秋身後的幾人打招呼握手。
沈宜秋四十不到,身材依舊保持的很好。又或許穿了內增高的緣故?總之看起來竟與1.75的潘良宇相仿。
“良宇書記,聽說這裡是咱們全縣最薄弱的一線,為了洪水平安過境,你和同志們還要辛苦幾天啊!”
在潘良宇和隨車之人的陪同下,沈宜秋沿著堤壩緩緩而行。此時上游的洪水早已入境,河面上水流湍急。極速旋轉的漩渦,不時的將一團團枯枝吞沒。
“請領導放心,我們全鎮兩套班子成員目前都在堤上。洪水一天沒有安全過境,我們保證不會下堤!”
潘良宇信誓旦旦的保證著。
“此次洪峰的流速,將會是我縣的歷史新高。王書記重視、鍾縣長也很重視,全縣四個沿河鄉鎮,你們新北鎮的任務是最為艱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