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將沈宜秋口中的異物摳出。鑑於兩人都是身處水中,柳毅根本就沒有施救的條件。幾番思索下來,柳毅索性又爬高了一些。
本想將沈宜秋倒過頭來,抱著擠壓一下腔腹。奈何沈宜秋身上的雨披和衣服在水中顯得極為笨重。無奈之下的柳毅,只得脫下了她的雨披和外衣,僅留了一副看不清顏色的文胸。
“保佑我吧!”柳毅喃喃的唸叨了一句,隨即在樹杈上接著兩側的小枝條慢慢站了起來。
而隨著他一同浮出水面的,自然還有沈宜秋的‘屍體’。直到感覺距離夠用的時候,柳毅才慢慢將沈宜秋的身體倒轉,與自己呈現出了一副交叉的姿態。
手臂慢慢發力,勒緊了沈宜秋的胸腔。然後柳毅慢慢的重複著這個動作,有幾次因水流過急衝的樹頭左右搖擺,柳毅差點掉了下去。
“沈書記啊沈書記,你倒是醒醒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柳毅只覺得快要脫力了,仍不見沈宜秋有任何反應。
“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麼辦?上一世因為你的緣故,我過完了自己窮困潦倒的一生,這一世難道你還要來坑我嗎?”
柳毅一邊說著話,一邊機械式的重複著動作。一遍一遍又一遍,彷彿不知疲倦一樣。
“要不再試試人工呼吸?”
都說病急亂投醫,柳毅就是這樣的心態。念頭初閃,當即就把沈宜秋調了個個,一手抱著腰,一手捏著嘴便要開始…
“嗚……哇……”還沒等柳毅的嘴巴湊到跟前,沈宜秋接連噴出幾口汙水。一部分隨著洪水沖走,一部分則是進入到了柳毅那剛剛微張的嘴裡。
“臥槽!”一瞬間,柳毅頓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也跟著不受控制的吐了起來。
“你是誰?”片刻後,二人總算停止了嘔吐。沈宜秋這才發現自己半裸著身體,被這個陌生的男人抱在懷裡。
本想發火的她,隨即想到了自己落水的那一幕。再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心底隱約覺得自己是被這個人救了。
“沈書記……”
“啊~~”
柳毅見沈宜秋活了,心底那叫一個得勁。可轉眼又看到沈宜秋半裸的被自己抱在懷裡,下意識的就鬆開了手。
這一下不要緊,可是把沈宜秋嚇得是神魂顛倒。就在掉下去的那一刻,胡亂揮舞的雙手正巧抓住了柳毅的腰帶。
“沈書記,您別抓著我啊…”柳毅有種直覺。只要自己敢亂動一下,皮帶絕對會應聲而斷。到時候兩人就算被救上岸,估計坊間也會多出一段豔談了。
“我不!”沈宜秋可是被嚇得不輕,說什麼也不敢鬆手。
“您抓著樹幹行不行?真的沈書記,您再抓,我的腰帶就要斷了……”
“我不!”沈宜秋嚇得雙眸緊閉,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腰帶樹幹的。
“沈書記,您這樣會累的……咱們還要撐到別人來救援,您也不能一直抓著呀……”
“我……”沈宜秋心緒稍稍恢復了一點,這才慢慢的睜開眼睛。
“樹幹就在您眼前,抓著它肯定沒事……”
柳毅慢慢的勸說,沈宜秋也終於恢復了理智。眼見樹幹真的就在眼前,臉色頓時變的通紅。好在此時夜色昏暗,也不擔心柳毅看到。
見沈宜秋鬆開了手,柳毅索性也順著樹幹溜了下來。
“你到底是誰?”自己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但這人卻是一口一個沈書記的叫著自己。沈宜秋雖然不會去想這其中會有什麼陰謀,但還是很想知道對方的身份。
“沈書記,我是新北鎮黨政辦公室的工作人員。這一次是陪著潘書記在此接待您的……”
“哦……”柳毅一句話,沈宜秋瞬間便明白了。隨即看了看自己半裸的上身,臉色又是沒來由的一陣滾燙。
“我衣服呢?”
“啊?扔了………”柳毅現在心裡那個悔啊。當時壓根就沒想到能把沈宜秋救活,完全一副試試看的心態。至於脫下來的雨披和上衣,早被他隨手扔在了滾滾的洪水之中。
你說這不是手欠嗎?哪怕掛在旁邊的樹枝上,也不至於現在這麼尷尬了……
“沈書記……”柳毅邊說邊脫下自己身上的襯衫:“要不您先湊活一下吧……”
“好!”沈宜秋倒也沒有推讓。畢竟二人誰穿在身上更為合適,用大腳趾想想就知道了。
穿上襯衫之後,沈宜秋也不再說話。兩人就這樣一人抱著一個樹杈,面對面陷入了沉默。
“你、你叫什麼名字?”許久之後,沈宜秋終於開口。只不過由於長時間浸泡在水裡,身體怕是已經開始失溫。說起話來隱隱有點顫抖的感覺。
“沈書記,我叫柳毅,就是這新北鎮人……沈書記,你是不是很冷?”
察覺到了沈宜秋的異樣,柳毅忍不住開口問道。
“還、還行……”沈宜秋本以為還可以硬撐,卻因為柳毅這一句話徹底承受不住,就連抓著樹幹的手,也變的愈發無力。
這也難怪。本來就是一個大難不死、劫後餘生的女人。甦醒後那僅有的一絲體力,能撐到現在已然是個奇蹟了。
“哎哎哎……”眼瞅著沈宜秋的手離開了樹幹,一個浪頭打過,就要將其帶入無盡的黑暗。柳毅情急之下連忙伸手拉住,唯恐再有不測便將其攬在了懷中。
“謝謝…你!”沈宜秋僅有的一絲意識,就是面前這個叫柳毅的人,再一次救了自己,而且那個懷抱,真的很溫暖。
看著昏倒在自己懷中的沈宜秋,柳毅突然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胸前的那一抹白,也仿若成了柳毅腦海之中的印記。
雨,忽強忽弱,浪頭卻絲毫不見頹勢。柳毅眼見游回岸邊徹底無望,也就只能在這黑夜之中默默的等待著。一陣陣寒意襲來,他也不自覺的將沈宜秋抱的更緊了。
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就在柳毅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岸邊遠處的燈光。那一刻,手電筒的光芒,在他的眼中居然也會那般的耀眼、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