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假傳‘聖旨’?”

於則成聞言小眼一眯,順便將電話調了個手。

“我怎麼敢……這不過是我根據領導的意圖猜測的…表叔,再怎麼說我也是新北鎮長大的,咱們又是親戚。這件事如果能提前準備下,到時候做起來豈不是要領先於別人?”

“除了你,到現在我可是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事,難道表叔你心裡還沒個數嗎?”

聽著柳毅的話,於則成心裡再次泛起了嘀咕。似乎是抓到了什麼,但好像又什麼也沒抓到。但不管怎麼樣,從這一刻起,他對柳毅再也沒了之前的輕視之心。

“表叔,你就相信我吧!你可以提前把準備工作做好,不然到時候你肯定是來不及的!”

於則成的沉默,讓柳毅看到了希望。如果是前一世,自己或許說動不了於則成。但如今的自己雖說只是二十六歲,卻是有著四十多年的閱歷。對付於則成不敢說手到擒來,卻也不至於束手無策。

“好吧,我先做個準備吧!”

想了良久,於則成終於做出了回應。電話這頭的柳毅,也算長出了一口氣。

“對了表叔,聽說李家的李書記和你關係比較好,這事不妨可以透露給他……”

說完,柳毅就掛了電話。至於於則成會不會說,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了。畢竟這兩人可是兒女親家啊。

忙完了這些,柳毅這才感覺到渾身乏累。一夜沒閤眼的他,本還想回宿舍泡桶面充飢的,卻終究抵不過睏意來襲。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便沉沉睡去。

外面依舊是大雨瓢潑,狂風不止。整個大地彷彿被水氣籠罩了一樣,遠遠看去,霧濛濛的一片。

這個時代遠沒有後世那麼發達。就說這個辦公樓,其實也就很低矮的三層小樓。一樓九間、二樓七間、三樓五間的構造。

一樓主要是鎮裡普通工作人員的辦公場所,包括柳毅所在的黨政辦公室。

二樓都是兩套班子成員辦公的地方,多數都是辦公及宿舍的綜合房間。

三樓則是大、小會議室,和一個儲物間。

大樓面南背北,東側是一排掉的平房,全部都是工作人員的宿舍,西側則是食堂。外圍的大門兩側也有幾間平房,用作接待大廳。

這時候的汽車,對普通人來說還是可望不可及的東西。住在縣城的班子成員基本都是摩托車代步,沒有摩托車的就坐中巴。

下午一時許,隨著領導們陸陸續續的出現,柳毅也被從睡夢中吵醒。想了想下午肯定還有更繁瑣的工作,他便偷偷溜到了宿舍泡了碗麵。

那時候,禮拜天的食堂是關門的。

值得慶幸的是,手機並沒有因為沾水壞掉。在柳毅裝好電池後,也隨之順利開機。

同樣,這個年代也沒有公共場合禁止抽菸的說法。所以當柳毅趕到會議室的時候,房間裡好比是仙境一般霧氣繚繞。

柳毅先是將窗戶稍微開啟了一點,隨後拿來水壺給眾人倒上茶水。眼瞅著牆上的掛鐘已經走到了兩點的位置,卻遲遲未見潘良宇的身影。

就在柳毅糾結要不要打電話提醒時,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終於出現在了大院內。三分鐘後,潘良宇也終於出現在了會議室。

“同志們,縣裡對這次強降雨尤為重視。鍾縣長為此將我們沿河四個鄉鎮召集在一起,開了個臨時的緊急會議!”

潘良宇沒有廢話,直接言明瞭此次會議的重要性。當然,對於自己稍微遲到了一些時間,也算是做了一個交代。

“不得已將各位緊急叫來,也是為了傳達此次會議精神。縣裡成立了防汛工作指揮小組,由咱們鍾縣長親自掛帥。紀委沈書記和周部長分別擔任副組長。”

“作為我們沿河四個鄉鎮的一把手,都是此次防汛指揮小組的成員。”

“根據鍾縣長指示,此次防汛我們務必要做到萬無一失。各鄉鎮要充分組織黨員群眾,做好應對一切危險的處置工作。”

“沈書記負責咱們南部兩個鎮的指導工作,估計稍晚些會親臨現場。工作如何開展,各位都談談自己的看法吧!”

說完,潘良宇也從身上摸出了一盒將軍。抽出一顆後直接扔在了面前的會議桌上。

“我來說兩句吧!”

鎮長徐冠中微微皺眉,似乎有些受不了這滿屋子的煙味。

“既然縣裡這麼重視,我想咱們也應該成立一個指揮小組。組織沿河各村安排人力,守好我們新北鎮十七公里的沂河防線。”

徐冠中說完,便把目光轉向了潘良宇。也不怪他就如此乾巴巴的兩句話,每一年防汛皆是如此,說多了反而惹人厭煩。

“不錯。”潘良宇衝著徐冠中點了點頭:“這也是鍾縣長在會議上提出的要求。不過今年不同往年,要求各鄉鎮指揮小組組長必須由黨委書記親自掛帥。冠中同志,看來我是要摘你的擔子了。”

“書記說笑了…”徐冠中也跟著笑了笑:“由書記親自領導,這洪水也會繞著走的。”

“洪水是不是繞著走,這個咱們不得而知。但各位從今天起直到汛期結束,恐怕是走不了了,呵呵~”

“舍小家顧大家,這不就是咱們共產黨人準則要求嘛。書記請放心,我們武裝部還有四百多民兵隨時待命!”

武裝部部長朱銘,當即笑著表態。

“好好好!”潘良宇聞言報之一笑:“我宣佈,由我擔任防汛救災小組組長,徐冠中同志擔任常務副組長。於升啟同志任副長,其餘班子成員及沿河四個村支書為成員,辦公室柳毅為聯絡員!”

“嗯?”正在一旁記錄的柳毅,聞言微微一驚。按照上一世的回憶,這個小組可沒有自己的名字啊。

“市裡有通知,今天下午三點準時開閘放水。同志們,我們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確保此次洪水平安過境!”

“開閘?!”正在記錄的柳毅猛然站起身來:“書記,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