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林不曉得範濱,大早上又發了什麼病,注意到對方神色嚴肅後,心中不免嘀咕。

難不成是昨晚,跟方華出去懲惡的事兒,被他知道了?

可那又怎麼了,不過宰了一偷車賊而已,也值當小題大做?

跟著對方來到後院,反手關上門。

範濱立即回頭,死死盯著他:“你昨晚殺人了,對不對?!”

還真為的這事!

徐林很不爽的皺眉:“昨晚方華拉著我去懲惡,剛好碰到偷車賊,所以給了他幾錘子,興許是死了吧。”

這話一出,範濱的表情就精彩了。

圓圓胖胖的臉,活像被扭曲了似的,擰巴的要命。

“你這什麼表情?”徐林嚇的後退一步。

“你等等,讓我捋一捋!”範濱有被難住。

抬起手,連續拍打自己的臉,才冷靜下來。

“你是說,你們倆遇到偷車賊,然後把他打死了?”

“對。”

“隨機遇到的?”

“是啊。”

“在哪?”

“就在西邊建築工地前面。”

“噝……”範濱看起來相當費解。

愁的他掏出煙來,狠抽一大口。

“你到底咋了?”徐林問。

範濱看了看他,沉思片刻後,決定不再隱瞞。

“你身上的神明意識變強了。”

在徐林錯愕表情中,範濱緩緩告訴他一件事。

人類接觸神明,從而成為攜帶神明意識的接觸者。

若接觸者,殺死另一位接觸者,那麼,失去依附宿主的神明意識,就會轉移到兇手身上。

神明意識,就像自然界的寄生蟲。

只有在宿主身上,它才能發揮力量。

而接觸者,會渴望這股力量,從而在追尋的過程中,不斷相互殺戮。

“神明要殺死全人類這個結論,就是基於此種情況,推測出來的。”

範濱告訴徐林,一旦沉迷於超常力量,那就等同於中了神明的圈套。

渴望力量,就不得不殺死同類。

這也就導致,神明的意識,在人類社會中,會隨著殺戮而愈加強大。

“在最初,神明的無數意識,獨立且薄弱。但當殺戮發生,它們會漸漸依附在一個人的身上,並完成整合。這個時候,它會空前強大,並在世界各地,引發出災難性的後果。”

“照你這麼說,昨晚我砸死的偷車賊,也是一名接觸者?”徐林有點傻眼,捂著腦袋叫道:“那他娘也太湊巧了吧!還是說接觸者如此廉價,走哪都能碰上?!”

“這也是讓我想不通的地方。”範濱看起來更鬱悶。

無論在哪個國家,接觸者都屬於高度機密。

這類能接觸神明,而沒有引發癌變疾病的人群,是絕對的搶手貨。

怎麼可能淪落到去街邊偷車?!

就如同千萬富豪,去撿剩菜剩飯吃一樣!

實在不合常理!

當然了,此時費解的不止徐林與範濱。

在東江大學北校門附近的一家五星級賓館中。

參議院下屬第二十六機動隊,也陷入巨大的悲痛與費解中。

副隊長強尼的屍體,已經被運走,他們剛剛參加完追悼會。

一身乞丐裝的中年大叔,也就是二十六機動隊的隊長高強,望著眼睛通紅的幾名隊員,一時不知該怎麼開口。

為應對即將到來的戰鬥,高層決定疏散人群,並由此制定出一個計劃。

他們小隊接到的任務,就是炮製出一個假新聞。

主要目的,就是用根本不存在的流竄殺人團伙,讓大學周圍的居民主動離開。

這是很簡單的一次行動,以往也做過不少次,從沒出過紕漏。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的行動,竟然讓副隊長強尼搭上了命!

“兇手有意避開監控,現場也沒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而能殺死強尼的人,肯定不會普通。”高強沙啞著嗓音,敘說著自己的看法。

有著一頭粉色頭髮的女孩莉莉,抽噎著道:“強尼哥……一定是被算計了!那幫狂熱分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曾與徐林有過一面之緣的青年何力,認同點頭:“論單挑,他們絕不是強尼哥對手!所以這幫小人,一定是用了卑鄙的法子!”

包括高強在內,屋內的十餘名小隊成員,都是這麼認為的。

畢竟強尼的單兵作戰能力,在所有機動隊中排名中上。

而且他本人,也參加過格鬥訓練,尋常三五人,都不夠他熱身的!

所以在小隊成員們看來,強尼的死,肯定是一個有針對的陰謀!

至於是否遭到了偷襲什麼的,他們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因為被偷襲而死,算是機動隊的恥辱。

他們更願意相信,強尼戰鬥到了最後。

“上頭是什麼指示?”

小隊智囊,也是接替強尼成為副隊長的郝金問。

高強道:“上頭認為,強尼的死,很可能是我們暴露了。換言之,對方來東江的時間,與情報所提有出入。”

“搞情報那幫人是幹什麼吃的?!”何力一拳捶在桌上,瞪眼大罵:“對他們來說是一次失誤,但咱們可得付出生命代價!”

“上頭已經派人去調查了,小何你放心,這事兒,肯定要有一個說法!”高強也對情報人員的失誤很不滿。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郝金問。

“本來是要撤退的,畢竟暴露之後,不定會出現什麼情況。但……”高強有點難以啟齒,“高層認為,目標人物事關重大,絕不能讓他落入那幫人手中。”

何力惱道:“意思是,讓我們繼續在這裡等死唄?!”

高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道:“總之,昨晚的事,完全打亂了原本的部署。高層也在開會研究,在新的部署出來前,我們就不要有任何動作了。從現在起,誰也不要離開賓館。”

……

建築工地門前附近的兇殺現場,已被警署清理乾淨。

只是出了那種事,大排檔算是開不成了。

隨著前來打工的人,紛紛離去,原本紅火的客房、酒店,在經歷一波退房潮後,算是徹底沉靜下來。

街上行人稀少的可憐。

即便是居住其他街道的上班族,也全都有意的避開這裡。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夥窮兇極惡的殺人團伙,目前藏在什麼地方。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一個苗條靚麗的身影,卻是毫無顧忌的走上了這條街。

噠噠噠…

女孩踩著恨天高,在空曠街道上踏出回聲。

來到那棵欒樹下時,她止住腳步,並低頭望著一個位置,從嘴巴里吹出個泡泡。

啪。

泡泡炸掉,糊上鮮紅嘴唇。

“前面一個,後面還有一個。”

明明已經沒有痕跡了,但女孩的美瞳,似乎能穿破時空,看到昨晚發生的事情。

她取下掛有粉色布娃娃的雙肩包,拉開拉鍊掏出手機。

接著高舉手機,矮身自拍,把自己與地面拍了下來。

留存照片後,女孩甩掉恨天高,露出可愛小巧的精緻腳趾,以及塗抹成粉色的腳指甲。

她踩在有些許砂礫的花磚上,兩腳所在位置,與徐林持錘砸人時的站位一樣。

“究竟是誰呢?”

女孩晃悠著粉色小熊娃娃,聲音甜美悅耳。

“是誰在幫我……”

小熊睜著紐釦眼睛,呆呆與其對視。

“哎呀,事情變得麻煩了。”她嘟起嘴吧,“明明人家想先一步的吶,這下,他們都坐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