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噠噠噠……

黑暗的樓梯間裡,急促的腳步聲不停向上,回聲在逼仄狹隘的空間裡四處亂竄。

王曉雅掏出了手槍,開啟保險後,拉了下槍栓,將子彈上膛。

“一會等樓下攤好被子,你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找機會開槍。”

“好!”

沒什麼好說的,張清跟王曉雅的想法一致,既然幕後主謀都承認了,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殺,三條人命,抓到了,也會被判死刑。

“你跟他說的符籙有問題是真的嗎?下面的準備最少需要十分鐘,我們必須拖延十分鐘以上。”

“騙他的,我雖然懂一些符籙,但根本不認識他畫的符,當時我要不這麼說,他直接把人扔下樓了。”

“那趁現在好好想想,怎麼圓回來,只要能拖住十分鐘,你就功德圓滿了。”

“好!”

兩人衝到樓頂,王曉雅握住了門把手,拿槍的手壓了壓,兩人深吸一口氣,這才開啟了門。

聽到身後的動靜,天台上的周永奇緊緊抓著趙曉倩的衣領,將其傾斜到樓外,只要一鬆手,人就會沒命。

“你們站遠點,不要靠近。”

“好,我們就站在這不動!”

王曉雅找了個背光的地方站定,攤了攤手,示意她手裡沒有武器。

周永奇看著張清,問道:

“你說我陣法有問題,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張清咳嗽了兩聲,沉默了片刻,才說道:

“我看得不全,但從個別的符籙上可以看出,你畫符的時候下了大功夫,從頭到尾一氣呵成,沒有什麼阻塞的地方。”

“那你說我有問題,耍我嗎?”

“你別急,問題不在你的手藝上,而是在你畫符的原料上。”

張清抹了點胸口的血跡展示給他看。

“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用處女血來繪製符籙,但眾所周知,血是會氧化腐敗變質的,在血水乾涸之後,還會出現剝落的情況。”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處女血裡摻入硃砂和膠,這樣才會保持長久,這樣的化學常識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周永奇聽到張清的話,陷入了沉思,當時他急著擺脫夢魘,沒有考慮到這一層,現在想想,或許真有個別符籙出問題了。

見周永奇起了疑心,張清有了底氣,繼續說道:

“要不這樣,我派人替你去看看,如果有問題的話,我幫你補一下?”

“我憑什麼相信你,萬一你們找到後,把符籙毀了怎麼辦?”

周永奇雖然快瘋了,但腦子還正常,提到符籙,他變得異常謹慎。

“那你說怎麼辦,要不你自己去?”

張清索性把問題推給了周永奇,讓他自己去想辦法,越晚想出辦法,就對他們越有利。

每過一會,張清還問一句“你想好了沒有”,打斷周永奇的思路。

“別催!”

周永奇不耐煩地呵斥張清。

過了近五分鐘時間,他才在張清的催促下,不耐煩地說道:

“這樣,我把所有符籙的地址說給你們聽,你們派人去給拍照給我看,之後我還會抽查,等確認所有符籙都沒事,我們再談。”

這時候王曉雅說道:“我們按照你的話做,你就放了人質嗎?”

“不可能,她必須死,否則我的夢魘就不會消失。”

“既然你最後都要殺人,憑什麼跟我們提條件?”

“你們如果不答應,我現在就扔下去!”

周永奇單手提著趙曉倩,作勢往樓下扔。

“好,我答應你!”

張清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還剩下五分鐘!

“你把有符籙的教室說出來,我們派人去拍照給你看,然後你再抽查,這樣沒問題了吧?”

“沒問題!”

周永奇終於把趙曉倩拉了回來,用胳膊肘死死地摟住,衝著王曉雅和張清嗤笑。

趙曉倩不知被動了什麼手腳,神志不清,一直緊閉著雙眼,沒有一點反抗。

“綜合教學樓一樓美術室,二樓音樂室,三樓……”

周永奇報著一個個地點,王曉雅派人一個個去檢視,然後拍照發到她的手機上。

“綜合樓一樓美術室完好,二樓音樂教室完好,三樓……完好……”

警察一個個回覆。

四幢樓,每一幢都有七個符籙,一共二十八個符籙,象徵著四方二十八星宿。

“美術室的符籙再去看一遍,用視訊通話的方式,不要拍照!”

四幢樓的符籙全部檢查完畢為了防止警察前期拍好照片糊弄他,周永奇又讓他們直接視訊通話檢查。

張清的隱藏攝像機也拍到了這些符籙。

此刻直播間的觀眾已經達到了三百多人,還上了地區熱門,畢竟學校裡直播抓壞人,不是一般主播能夠播得出來的。

趁著王曉雅跟周永奇拉扯的空檔,他瞅了眼直播間的評論,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玄學專家南派三叔公連續發了好幾條評論,還讓其他網友不要評論。

南派三叔公:“老張,有些不對啊,我看這些符籙不像是什麼鎮壓祛除夢魘的,反倒像是某種成魔的陣法。”

“怎麼說?”

南派三叔公:“符籙有很多派別,但不管哪個派別,它都有自己的靈性。就像每個人寫的字一樣,從字裡我們就可以看出那個人的性格。”

南派三叔公:“這些符籙畫法,給人一種隱秘詭譎之感,絕對不是什麼給人驅散夢魘的正道符籙。”

南派三叔公的話說到了張清的心坎上,在他心中的謎團裡扎進了一縷陽光,讓他豁然開朗。

趙曉倩的蝴蝶結,美術室的字條,這兩個點雖然不起眼,但出現的時機未免太過巧合,彷彿就是有人引著他找到了校長。

為什麼有人會好心地讓他揭開學校的黑幕,做善事嗎,還是有人看不慣,播撒正道的光?

天台上,校長周永奇在確定符籙全部完好後,也露出了殺心。

張清見他要殺人,趕緊喊道:

“周永奇,我們都被騙了,你的符籙根本不是什麼驅散夢魘的,而是……”

“而是什麼?”

周永奇的注意力全部被張清的話吸引了過去。

瞅準時機,王曉雅迅速地拔出了放在後腰的手槍,這個動作她已經練了無數遍。

正當她要扣動扳機的時候,一隻手卻握在了槍身上。

“不能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