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陣陣槍聲在黑夜裡迴盪,在樓道里迴盪,在眾人耳邊迴盪。

張清拿著槍,眼神滿是漠然。

他掐掉了胸口的攝像頭,關閉了直播,再沒有人知道樓頂的情況。

地上的水窪裡,牆角的鏡子碎片裡,乃至校長周永奇的眼睛裡,都反射出了他的身影。

在他背後,趙曉敏紅色的身影分外鮮豔,就像是一個從血水裡爬出來的惡鬼,要吞噬所有的一切,凡看到的人都得死,為趙曉倩陪葬。

砰!

子彈射穿了周永奇的小腿,強大的貫穿力和旋轉力扭斷了的腿骨。

她故意避開了主動脈,專盯著最疼的骨頭下手。

你殺我妹妹,那麼我要讓你的靈魂和神經都要向我懺悔,然後才能慢慢死去。

“不要!”

周永奇滿臉哀求,他真的怕了,真的後悔了,也真的相信張清說的話,一切都是大師在算計他。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錯了,不是我殺的你妹妹,我只是用了普通計量的麻醉劑,照理來說不應該致死的,肯定是有人搞鬼。”

砰!

張清拿槍指著周永奇的面頰,子彈射了個對穿,並掀掉了一大塊肉,血水和碎肉充斥著他的口腔,含糊地說不出話來。

所有的話語都匯聚到了眼睛裡,面對恐懼的懺悔隨淚水往外溢位。

“嗚嗚嗚……”

砰!

回應他的又是一聲槍響,肩胛骨被擊穿,最後子彈卡在了裡面,連帶著骨頭也被粉碎了一大塊,痛得周永奇人差點暈過去。

古代的酷刑也不過這樣的程度。

“嗚嗚嗚……”

周永奇扭動著身體,向張清哀求,但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能嗚咽。

“呵……”

張清滿臉兇戾地瞪著他,原本的悲憫之色早已消失無蹤。

92式9mm手槍最大的好處就是彈容量強大,一共能裝15發子彈,通常會裝11發子彈,用掉了七發,還有4發,有的用呢。

砰!砰!砰!

三聲槍響,接連打中周永奇非要害的部位,可惜他痛得連慘叫都沒了,只有一陣陣低迷的呻吟。

不遠處的大樓上,一個黑影站在天台邊緣,隔著相當遠的距離,觀看這邊的故事,在他的身前,一把殺豬刀若影若現。

月光打在了他的身後,所以看不清楚具體的容貌,隱約能在微弱的亮光裡,看到他嘴角露出的笑容,他在等待,似乎某件事就要成了。

女生宿舍樓下的人好奇地望著霧濛濛的樓頂,看不清楚上面的情況,張清最後的話,更是讓王曉雅充滿了擔憂。

槍是一個警察的生命,更何況這把槍還在張清手裡,如果張清用它殺了周永奇,那麼他們兩個都要完蛋。

“不行!”

王曉雅最後還是沒聽張清的話,又折回了樓頂,她不能讓張清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哪怕真如他說的那樣是被控制了。

這時,另一個人影穿過警戒線,從她身旁掠過,比她還先上了樓。

樓頂上,張清的槍裡只剩下一顆子彈,最後頂在了周勇的腦門上。

周永奇已經被絕望籠罩,眼神都變得灰暗,只有最後一點的求生念頭,還讓他不停嗚咽著。

血色的水面,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平靜。

血水裡,趙曉敏趴在張清的身後,像是一個黏人的女友,把著情郎的手臂,所有的怨念都在最後凝聚成了一股勁。

周永奇到了最後的關頭,他的怨念達到了極點,只要被槍殺,在陣法的幫助下,大機率會成為厲鬼。

鏡鬼趙曉敏也走到了最後關頭,復仇的念頭讓她失去了人性,以無意識的方式,一隻腳跨入了厲鬼的門檻。

只要槍殺周永奇,她會比周永奇更早達到厲鬼的境界。

到時候,整個學校所有的人都會成為她攻擊的物件,以後所有進入的學校的人都會成為她的祭品。

張清對於這方面的瞭解並不是很多,只能靠馬雙的算計猜出來一點東西。

最後的時刻來臨,遠處的人已經興奮到了極點。

張清的手慢慢扣動了扳機。

“姐夫!”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張清和趙曉敏同時回過頭來,那個冒充趙曉倩的女生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誰也沒想到,這個被校長利用,又被張清利用的女生,最後關頭會來到天台上救人。

女生又喊了句,張清的手卻是慢慢抬了起來,拿槍指向了她。

“姐夫!”

女生露出一絲驚恐,但沒有後退,衝著張清的背後喊道:

“我知道你恨我假扮趙曉倩,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跟趙曉倩是最好的朋友。”

“她跟我一樣,經濟條件都不怎麼好,尤其是我,自從父母出了事後,我的經濟來源就斷了,只能靠著他們留下來的一點積蓄和打零工賺錢。”

“週日打工的時候我跟趙曉倩都是一起去的。”

“可惜後來我的積蓄花完了, 又要交學費,錢不夠用,就借了校長放的高利貸,最後淪為校長等人的玩物。”

“我當初騙了你們,趙曉倩不是被我騙過去的,她是主動賣身的,自從你失蹤之後,她唯一的願望就是能讀完大學。”

指著女生的槍顫抖了一下,那根本就不是趙曉倩的願望,而是姐姐趙曉敏的願望。

趙曉敏在公司受多大的委屈,都不會說出來,為的就是讓妹妹能讀完大學。

沒想到趙曉倩為了完成姐姐的心願,竟然也主動出賣自己的身體。

兩姐妹互相委屈,最後被人利用,雙雙身死,馬雙真的該死!

“她活得痛苦嗎?”

張清的嘴裡,吐出一個陌生的語調。

女生搖了搖頭:

“雖然我們過得很苦,但趙曉倩很樂觀,她說只要熬過高中就行了,也就三年的時間。”

“她還說,在這個社會,只要想活下去,就會有各種各樣的苦難。”

“這些苦難雖然是別人強加給我們的,我們可以不滿,可以憎恨,唯獨不能自暴自棄,因為這不是我們的錯。”

“而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當世界以痛吻我的時候,報之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