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下。”

“在下於京中之時,有幸結交了郭大人。”

“郭大人對在下之言,有如醍醐灌頂,不敢忘懷。”

“此番事體若得將軍相助,實乃兩全。”

“還請將軍三思。”

袁嗣見狀,立刻如同連珠炮一般將話說出了口。

此刻能說的都已經說了。袁嗣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地等待周瑜做出決定。

月光映入潁水,沉寂無聲。

而同樣皎潔的月色,也照映著皇宮的勤政殿。

殿內,荀彧聽聞了周瑜之計,以及郭嘉與劉辯做出的補充,開口道。

“此計卻是不差,只是陛下難道不怕周瑜、孫策假戲真做嗎?”

荀彧的提問,將殿內的氣氛拉到了冰點。

劉辯沉默許久也未曾開口。

若周瑜、孫策真有此心,邊說母親和弟弟在京中為質了。

便是他一家全在京中,有如此大機在前,又豈能望而卻步?

但劉辯思來想去,不論是對待孫策的態度,還是賜予孫家的皇恩,似乎都不差。

這讓劉辯實在想不到孫策會有假戲真做的想法。

劉辯想了一盞茶的功夫,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文書,站起了身子,望著殿外的月色。

今晚的月色極為明亮,竟將勤政殿前的池子照得銀光璀璨。

劉辯望著池中月色,心中竟生出一絲對此事的靈感。

“倒是朕一開始便相差了呀。”

“若是將心思放在他人的心思上,只怕窮盡自己的頭腦,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但實際上,最重要的是,即便孫策假戲真做,朕也有反制他的法子。”

“總的來說,朕賭得起,而他孫策、周瑜,只要敢賭,便是身敗名裂啊。”

“文若,你說是嗎?”

劉辯轉身,對著荀彧緩緩說道。

荀彧聞言,仔細品味了一番劉辯話中深意,點了點頭道,“陛下聖明。”

周瑜的旗艦之上,周瑜還在猶豫。

“你家主公,可有能為甘寧敵手的大將?”

袁嗣聞言,答道,“若論陸戰,紀靈將軍自是當仁不讓,但若是論起水戰,主公帳下,陳紀將軍之才,無人可出其右也。”

“也許周將軍並未聽過陳紀的名諱,正所謂名將無赫赫之功,他的確是那不出世的將軍。”

“但其手下的丹陽水軍,可算得能比之江夏水軍的強軍啊。”

“若沒有陳紀在側,豫南、揚州如此水道縱橫,水寇作亂之地,主公豈能隨手而平呢?”

袁嗣說罷,周瑜嘆出了一口氣,“這陳紀我倒是知曉的。”

“他的本事的確不差,好吧,我且聽聽你的計劃如何?”

袁嗣見周瑜鬆了口,當即大喜道,“將軍,此乃詳細的計劃,請將軍過目。”

袁嗣當即把事先準備好的文書拿出。

周瑜拆開仔細一讀道,“雖然有些簡略,倒也不是不可行之計。”

“甘寧也確實如你穩重所言一般是個魯莽之人。”

“但他雖然魯莽,卻也不傻。”

“你們若是在軍陣之上,不露出一絲破綻,只怕他是不會上當的。”

“我看此計可改一改。”

周瑜說罷,立刻在紙上畫了起來。

他用簡短的筆觸,以線條代替為船隻道,“先生回去之後,可讓陳紀在佈陣時特意留下一個缺口。”

“引誘甘寧的旗艦入內,再以輕舟快速堵住陣型缺口,兩軍旗艦相對,加之甘寧深入包圍之中,想來定能取其性命了。”

袁嗣聞言,立刻點頭,“不愧是周將軍啊,所想戰法,自然是要比我這等門外漢要仔細得多。”

“將軍既然同意配合,不知可否給出確定的時日,在下回去之後,定然按照將軍指示達成此謀。”

袁嗣拱手說道。

“三日吧,三日後,是我輪值,可讓陳紀來攻,我見他來,定會率軍去追。”

“潁川交界口,陳紀水軍施展不開,屆時一定會後撤的。”

“而我追至界口便會等待甘寧出現。”

“屆時陳紀與軍中部署露出可乘之機,甘寧便有很大可能會率軍追出。”

不等周瑜說罷,袁嗣立刻補充道,“屆時甘寧被圍困交界之處,進退無門,只能葬身水底了。”

周瑜聞言,點了點頭。

“周將軍,既然此計已經商議完畢,我這就回去稟告主公。”

“此戰之後,周將軍便會是這支水軍的主將,皆是要打要和,皆是將軍一人之言。”

“到時,還請將軍莫要忘記我們的舊情。”

周瑜擺了擺手道,“放心吧,我並非得利忘義之人。”

得到了周瑜的口頭承諾,袁嗣立刻坐上了回程的漁船。

漁船之上,袁嗣不禁暗想,是否郭嘉與周瑜之間確實如他所料,早有暗線聯絡,所以在自己一提到郭嘉之時,周瑜才會鬆口得到如此之快?

袁嗣想到此處,不禁咂舌,若是按照這條線索細想之下,郭嘉豈不是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看來在京中的時候,郭嘉所說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也確如他所言。

此刻袁嗣一掃先前來時的陰鬱,轉而變得滿心歡喜。

次日清晨,袁嗣將與周瑜對談的內容如實相告,袁術聽聞後大喜過望,急忙召來了陳紀,詢問他安豐塘的水軍,如何配合周瑜之策。

陳紀聽聞整個計劃,並沒有袁術那樣的驚喜之色,反倒是一臉平靜的問道。

“主公,難道你不怕這是周瑜的反間之計嗎?”

袁術聞言也是微微一愣,他一直都在想如何破局,卻沒有細想這一波三折得來的辦法是否可信。

他本能地將目光投向了袁嗣。

袁嗣自然是要為周瑜說話的,畢竟此刻,他的性命是與這條計策牢牢繫結的在一起的。

哪怕他此刻知道了這的確是周瑜的反間之計,他也會不遺餘力地將此計繼續下去。

然後此刻的袁嗣,不禁絲毫沒有感受到了這是周瑜的反間之計。反倒是想要以理服人。

他將當日甘寧當著將士之面責打周瑜,以及周瑜對於甘寧的不滿一股腦全部說了出來。

陳紀聞言,只是搖頭哀嘆,而袁術聽了卻極為受用。

“陳紀將軍,若是你有甘寧這般的主將,你該當如何?”

袁嗣見陳紀不鬆口,立刻便問出了一道送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