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反應是躲得遠遠的……哎呀,別提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木道,好難為的口吻,更何況,又添了個賈芳菲的事,下半身的債,怕是下半生也還不完了。

良久,黨愛民突然爆了句:“你喜歡她了.”

“嗯?”

小木嗯了聲,被這句話刺到了。

“只有喜歡才會讓你害怕,你害怕的不是負責,而是失去……咱們的看人眼光不知道一樣不一樣,在我看來,容纓這樣的女人,是非常重感情的那種,聶奇峰都那樣了,她還不放棄……嘖,可惜啊.”

黨愛民道。

“是,肯定是,我本來以為她被寵壞了的小公主,不過後來才發現,她是苦水裡泡大了,對於別人那怕是一點點關愛都記在心上,對於關心很敏感,可能越是這樣的人,越不能容忍被欺騙啊.”

小木道。

黨愛民沉默了,感情的事,恐怕比案情更難理。

如花不沉默了,吃吃笑著,幸災樂禍道著:“你都不知道嫖過多少回了,尼馬裝情聖?傻x,別說兄弟笑話你啊,給你提個問題你解決一下……要是前炮友抱著私生子找上門,你再裝情聖安慰一下現女友?”

黨愛民笑了,不吭聲了,小木在後面惡狠狠地道著:“如花,信不信你再娶老婆,我真去勾引去.”

“切,老子吃這麼大虧了,早學乖了,誰像你,老裝著有感情,好像誰不知道是發情似的.”

如花道著,引得黨愛民一陣狂笑,這回,該小木被氣到無語了。

車燈盡處,看到了一個高大的里程牌:巢湖市,73公里。

…………………………清晨的陽光照進了車窗,郭偉一動不動盯著小區的出口,關毅青放下電話時,他隨口問著:“這傢伙溜哪兒去了?”

“巢湖市.”

關毅青道。

“不在廬州嗎?”

郭偉隨口問。

“你說呢?”

“呀?不會是真找著線索吧?”

“呵呵,用疑問口氣,就太看不起木專家了……知道廬州發了件什麼案麼?這個拐王假扮郵正人員,開了個儲蓄所,拐了一批商戶和民工的存款匯款溜了.”

“神啊,真不愧拐王啊,遍地在抓他,黨愛民都找這兒來了,他居然就在廬州做案?”

“可不……黨教官挺關心小木的,一直在問情況,但是……”“這事,只能你去辦啊,千萬別指望我.”

“瞧你……那點出息.”

關毅青剜了他一眼,這是師傅給的任務,兩人卻是十分為難,難道要去告訴一個死刑犯的家屬,不要憎惡社會,不要上訴,就那麼安安生生當苦逼?“出來了……快去吧。

我等著你啊.”

郭偉催促著關毅青,把關毅青攆上了架了。

從小區裡出來的容纓揹著普通的包,一身簡樸的藍衫,匆匆的樣子和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下車的關毅青追了上去,喊了聲:“容纓!”

容纓一怔,回頭:“您是?我怎麼看著面熟.”

“警察.”

關毅青道。

容纓臉上抽了下,然後扭頭就走,沒有表情,顯得冷漠無比。

“嗨,我有小木的訊息.”

關毅青喊了句,浸淫心理學日久,也學了幾招。

容纓的背影停下了,一遲疑的功夫,關毅青奔上來,看看錶道著:“時間還很充分,要不我陪你走走……然後,我送去上班.”

容纓不置可否,默不作聲地走著,她想起來了,這個女警,在小木的工作室那天見過,只不過換了身警服,看上去更颯爽一點而已,關毅青暗暗打量著容纓,很漂亮,是那種清水出芙蓉的漂亮,去掉了雕飾,比曾經記憶中的樣子更美了幾分。

“他在哪兒?”

容纓半晌問。

“廬州,有個案子絆住了,他被兄弟單位邀請去了.”

關毅青輕飄飄撒了個謊。

“哦,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小流氓出身.”

容纓道。

“可以你們中間有點誤會。

我想,他心裡還是有你的.”

關毅青道。

“他連站在我面前解釋誤會的勇氣都沒有,心裡有?誰知道他長心了沒有.”

容纓不屑道,關毅青又要解釋時,容纓打斷了她的話道著:“不用說了,有什麼,讓他自己來告訴我……不管你想達到什麼目的,你可以感同身受地想一想,如果有一個男人一直在騙你,當你知道真相時,他卻溜了,你會怎麼看他?”

問題是,要不溜,你提著菜刀上門了啊?關毅青牙疼地想著,一遲疑,容纓已經走了,她快步追著道著:“容纓,還有一件事.”

“聶哥的事?”

容纓問。

“對,他主動要求見我們了,我們的人和他談過了.”

關毅青道。

這件事容纓甚至比對小木還重視,她看了關毅青一眼,等著下文,關毅青捋捋思路道著:“他可能覺得真沒什麼希望,想讓我們轉告你,別上訴了,他的事,罪無可恕……他是心疼你,怕你再奔波,怕給你找麻煩……”容纓停下了,一咬嘴唇,忍著淚,無語。

“我們一直以為他是個反社會性格,鐵石心腸的人,沒有想到在彌留之際,卻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很動情,我們都被觸動了,儘管不是悔罪表現……別仇視我,我對你沒有什麼好感,但我知道你的心地是善良的,你的堅持,最起碼喚回了一個死囚的人性.”

關毅青道。

容纓一抽泣,淚開始撲涑涑地流著,她抹了把,哽咽問著:“我知道,沒有希望……可如果你是我,是你的親人要死了,難道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就那麼去死,什麼也不做……不管別人覺得他多麼壞,不管警察犯了多大的罪,可他是你的親人……難道你就什麼都不做?”

一語淚流,關毅青眼睛一酸沒有忍住,側過臉抹著眼睛,安慰著容纓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理解,你做的是對的.”

“謝謝你來……我要上班去了.”

容纓抹著淚,掩飾著失態,匆匆轉身。

關毅青追著她,把一封信放在她的手裡,容纓機械接住道著:“是什麼?”

“我說不出口,是你聶哥自願籤的,你是受益人.”

關毅青含糊地道著。

容纓拆開了信封,是一封影印件,自願捐贈器官的確認書,她看著,一下子像崩潰一樣,使勁揉著這張紙,蹲下來,捂著臉號陶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