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生?”

阮鯉提著購物袋回去,在分叉路上遇到了李醫生。

他看起來剛好下班,手裡還提著菜。

身後跟著一個——

額,一個穿著連帽衫,現在兩手捂著臉看不清臉的——人。

阮鯉看他行為怪異,多看了兩眼。

被他轉過身去擋住視線。

“你怎麼在這?”

“我家在哪裡。”阮鯉指給他看了一下。

阮鯉防著別人,很少和別人閒聊自己家在哪,畢竟她一個小姑娘,不得不多考慮。

但李醫生和江渝辭要好,她很信他。

“有緣啊,我和你就隔個斑馬線呢。”李醫生往後看了一下,“我這帶著我.....”

大侄子三個字還沒出口,李醫生想到上次大侄子扮演護工照顧阮鯉,他閉嘴了。

沒有拆穿兩人之間的情趣。

“我家在那,今晚聚會吃火鍋呢,來嗎?”

阮鯉看過去,“啊......”

李醫生聚會,應該會叫上江渝辭吧。

阮鯉搖搖頭,“我還挺忙的,下次吧下次哈哈。”

阮鯉逃也,“李醫生拜拜。”

程彧張開指縫,朝阮鯉跑回去的背影看:“小舅,你家是不是還有空房,介意我來住兩天嘛。”

“你來幹嘛?”

“寒假無聊。”

“你第一次過寒假?”

——程彧以前從來沒在李醫生家住過,寒假暑假都不樂意去。

“就這次寒假無聊。”程彧說。

“......”李醫生說不過他。

“回去幫我收拾,我叫你興洲哥去接江渝辭順道來,他們估計待會到。”

“行,我幫你下廚。”

“得了,你得給我房子炸了。”

阮鯉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把衣服往下,又下樓拿了很多快遞。

是在網上認識的朋友給她寄過來的畫。

阮鯉結識了繪圈的幾位同愛好者,互關後一直有在聊天聯絡。

其中兩人很投緣,一起互繪過,不僅她們給阮鯉寄來自己的oc繪圖。

阮鯉也給寄了,是她們說喜歡的幾張。

——都是畫的江渝辭的那幾張。

阮鯉這才知道,原來大家都以為江渝辭是自己養的oc。

oc——類似於自家孩子。

給出人設形象背景,為單獨的角色製造故事,叫做oc。

阮鯉知道的時候嚇了一跳。

江渝辭要是知道,他在網上,被別人當做是自己的孩子.....

阮鯉很想解釋,並不是這樣的。

但江渝辭有單獨的形象人設,她也不能說是誰的同人,也不能說現實有原型就是誰誰誰。

只好先承認下來,是的,這是我家孩子。

忍笑。

“那他的cp呢?”

她的粉絲問。

阮鯉畫過幾次兩人同框的畫面,很受歡迎。

越來越多的人問她兩人的故事。

阮鯉便把兩人之間的發展簡單大概說了。

不曾想,這個故事居然很受歡迎,給阮鯉很漲了一波粉。

阮鯉拆了朋友送來的畫,拍了圖發過去,表示自己很喜歡。

對面也回贈,說她畫的孩子也很帥呢。

阮鯉抿了抿唇,心虛地收下誇讚。

江渝辭,他不刷短影片,應該不會看到這些的吧?

“對,不會。”李醫生舉杯,“果啤而已,醉不了人的。”

江渝辭搖頭,還是說自己不喝酒。

轉眸間,發現旁邊李醫生的妹妹還盯著自己看。

他又轉回去。

“你看什麼呢李落?”李醫生也發現了自家妹妹貌似一直盯著江渝辭看。

李落頭髮利落地剪成學生頭,此時還在盯著江渝辭看,“我們是不是見過,感覺好熟悉。”

江渝辭:“......”

李醫生氣笑了,“你個小丫頭片子去哪學的,土死了,你倆這是第一次見面,不用懷疑了。”

李落知道自己哥想錯了,她白了自家哥一眼:“我說了眼熟就是眼熟。”

李醫生的妹妹李落,今年上高三,和程彧一個年紀。

只是兩人一個優等生,一個逃學差等生,誰看誰也不順眼。

即便坐在一個屋子裡,依舊是誰也不可誰。

程彧對他們也不感興趣。

阮鯉叫他打遊戲,立馬放了筷子說了句自己不吃了就下桌去旁邊沙發打遊戲了。

桌上沒什麼人注意到他。

江渝辭卻在聽到他要打遊戲後往他那邊看了一眼。

但是程彧沒有開語音,他並不知道和他打遊戲的是誰。

“我吃飽了,哥哥你們慢慢吃。”李落站起來。

“你吃這麼快做什麼?”李醫生問了句,“你不是最喜歡吃火鍋了嗎?”

而且李落很外向,不會因為他帶兩個朋友回來就躲著不見人。

“我和朋友約好了一起玩繪畫接龍,我是第二棒,我去畫畫了。”

李醫生知道自己妹妹成績很好,平時唯一的解壓方式就是畫畫,也不阻止她,“那你快去吧,畫完再出來吃,給你留飯。”

李落點頭,她確實沒怎麼吃飽。

“你今天怎麼不說話?”程彧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裡的遊戲,問:“嗓子怎麼了嗎?”

江渝辭原本動筷的手一頓,往沙發那看了一眼。

對面依舊傳出聲音來,只有遊戲音效的聲音。

江渝辭又收回視線。

李醫生說:“程彧,你去房間打啊,我們要聊天。”

“不用。”江渝辭說。

兩個字一出來,霍興洲和李醫生都看他。

江渝辭眼神很從容,“沒吵到我。”

李醫生兩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訥訥道:“我也有耳朵。”

——不是隻有你江渝辭有耳朵,我也會被吵到。

江渝辭一頓沉默。

李醫生正要開口叫程彧。

江渝辭又開口了,“我聽著他打遊戲比較有食慾。”

李醫生和霍興洲都睜著眸子看他。

江渝辭提筷,很難得地給李醫生夾了一片肉放到碗裡,“讓讓我。”

李醫生覺得有點稀奇,又調侃:“我一片肉就打發了,這麼便宜。”

江渝辭又給他夾了第二片。

李醫生說不出話了:“......”

沒再開口。

靠在沙發上的程彧也一心都在遊戲和對面的人身上,沒聽他們三個人說話。

“再打兩把你休息一下吧?”他故作隨意說了一句。

阮鯉打字過去。

-你什麼時候這麼虛了,打把遊戲還得中場休息?以後我來當大佬。

程彧:“......”

——他是怕某人又進醫院。

“開麥吧,打字麻煩。”程彧說。

他想聽聽聲音。

阮鯉開麥了:“我都不嫌麻煩,你嫌什麼麻煩。”

她聲音並不大聲,傳過來有點餘音,透著靈動勁兒,有種說不清的質感。

江渝辭拿著手裡的溫水和李醫生碰了個杯。

“唉,我看著你那溫白開水都沒勁。”李醫生說。

“你別看。”江渝辭說。

霍興洲說:“我一般和他一起喝酒,把他杯子裡的溫開水當作白酒。”

“你厲害。”李醫生豎大拇指。

再看向江渝辭,兩人發現他目光都盯在沙發那邊。

“你看什麼呢?我侄子吵著你了?”李醫生自顧自說:“我就說讓他去房間打。”

“沒有。”江渝辭很快回絕。

如果不是李醫生的侄子是個男的,他都快懷疑江渝辭對他是不是有其他什麼心思。

感覺離了他視線一秒都不行。

“你嗓子怎麼了?”

阮鯉很無奈:“不開麥就是嗓子有點疼,有點啞,可能是我換薄衣服換早了,今天又狂吹冷風,感冒了吧。”

“吃藥了嗎?”

這話不是程彧問出來的。

是江渝辭問的。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

江渝辭聲音不大,程彧注意力又都在手機那頭的人上,並沒有聽到江渝辭的話。

但是,坐在江渝辭旁邊的李醫生和霍興洲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你記得吃藥預防一下,多喝熱水,下次別穿太薄了,還要回寒呢,你穿個毛衣......”程彧頓住。

阮鯉果然問他:“你怎麼知道我穿的毛衣。”

程彧很快應了她,“哦,我也穿的毛衣,下意識想你也穿毛衣了,可能腦子灌風,傻了。”

“大佬真是大佬,狠起來連自己都罵。”阮鯉說。

“我再打一盤就下了。”又聽阮鯉說。

“剛不是說中場不歇息嗎?”

“和朋友約了事,我也沒想到她們那麼快,真是速度。”

“是和小懶她們嗎?”

小懶是兩人都認識的遊戲搭子,程彧知道阮鯉和她平時私下會玩些其他遊戲。

“不是小懶,最近認識的新朋友,之前和你提過的啦,梨子。”

程彧哦了聲,“她啊。”

程彧專注打遊戲,耳朵裡只聽得到阮鯉的聲音,故而沒注意到。

在旁邊吃火鍋的三個大人已經很久沒出聲了。

客廳裡安靜的只有火鍋咕嚕冒泡的聲音,還有他手機裡的聲音。

李醫生緩緩動著手肘,戳了戳霍興洲,眼眸瞥向江渝辭緊緊攥在玻璃杯的手上。

他挑了挑眉,口型說:“他這是怎麼了?”

李醫生注意力都在觀察江渝辭的反應上,並沒有注意到和程彧的說話聲。

霍興洲是才和阮鯉談過話的,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他知道江渝辭為什麼這個反應。

“咳咳。”他提著杯子去碰江渝辭的水杯,“你傻了啊?”

霍興洲很無奈,當初是誰說的,他很清醒,阮鯉是阮鯉,她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