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對視一眼,蕭皇后是欣慰一笑,李世民則是喟嘆一聲。

有些時候,當一個明君實在是太累了。

如果他跟楊廣一樣,做事無所顧忌,誰反對就弄死誰,恐怕蕭皇后早就成為這大唐皇后了。

不過女兒也已經嫁人,而且李世民對羅信也算滿意,當下不由得微微點頭,算是同意了。

眼見李世民同意,羅信捏著拳頭,笑著說:“噎死!”

李妘娘有了蘭陵郡主這一層身份,以後在長安不說橫著走,總的來說也沒有人敢小瞧她了。

儘管李世民封她為蘭陵郡主,但畢竟她是以前朝蕭皇后女兒的身份受封,稍微有一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李妘娘與李世民的關係肯定不簡單。

如此一來,李妘娘安危羅信不用擔心,只要李世民還在,整個長安,包括太子李承乾在內都再不敢再對李妘娘放肆。

這時候,羅信突然意識到剛才好像說到自己的封地了,於是連忙趁著這個機會問老丈人:“陛下,那東海郡究竟在哪啊?”

李世民愣了一下,問:“你不知道?”

羅信聳聳肩:“這還不知道,也沒人告訴我.”

李世民心事一了,心情很自然就變得美麗了起來,於是也拿這自己一直看著很順眼的女婿開涮:“郯(tan)縣在哪知道不?”

羅信搖搖頭,他是餘杭一代人,對於北方的地名那是一臉懵嗶。

“不知道那就算了,朕估計你封地的那些稅錢都被當地的貪官為私吞了.”

“我去,這可不行!”

羅信當即就跳了起來,但很快他又一臉蛋疼地抓了抓頭,“算了,那封地估計離長安很遠,這銀錢我估計是真要不來了.”

李世民最見不得的就是羅信這一副貪財的嘴臉,當即踹了羅信一腳,笑罵一聲:“你這混小子,以前朕不知道妘娘是朕女兒也就算了,現在你身為朕的女婿,就必須要堅挺。

你不是跟程處亮那小子成天稱兄道弟麼,朕警告你,如果兩年內你做不到程處亮持平的位子,朕就把你在長安所有的產業都查封了,讓你滾去郯縣開荒!”

羅信苦笑著說:“說起來,等醉紅樓開業之後,我還真要參軍了呢.”

李世民眼眸一挑,其實他一直希望羅信能找點“正事”做,畢竟商賈的身份實在太低下。

而聽到羅信說要參軍,本來就是行伍出身的李世民臉色立即就變了,當即問:“這話怎麼說?”

羅信將之前程處亮在家裡對羅信所說的話,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李世民。

他一邊聽,一邊點頭,顯然對李勣這個安排覺得很穩妥。

羅信的確是將門之後,羅成雖然戰死,但是他的關係網仍舊保留了下來,其中程咬金、尉遲恭算是羅信的長輩,只要羅信進入軍中,肯定他會多加關注。

再加上李勣似乎一直在關注羅信,就連一直閉門不出的李靖也在李世民面前誇讚過羅信,覺得他是一個很好的苗子。

李世民也認為羅信缺少一個機會,而且羅信的實力他從之前太子莊園那件事也多少了解到一些,以他目前的能力而言,只要不是上萬人的大戰,就算手底下人全部死光,他應該也能夠逃出生天。

軍隊是一個磨人的好去處,李世民也希望軍隊能磨一磨羅信這痞性。

只是,李世民並不知道,羅信去到了軍隊之後,不是軍隊磨他的癖性,而是他將軍隊磨成了一把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兵刃。

當然,這是後話。

這時候,李世民摩挲著下巴說:“不過,這架勢恐怕會受到很多阻礙,首先就是關隴一帶的官員,他們如今自成一系,朕也一直想要分化他們,只可惜這門閥世家根深蒂固,根本無法撼動.”

羅信知道一個皇帝管理一個國家,就跟一個董事長管理一個龐大集團一樣。

不過,他眼下只是這個集團裡的小人物,無足輕重,也懶得去理會這些事情。

但這件事涉及到了自己嬌妻李妘娘,所以羅信畢竟要出點子。

羅信也學著李世民摩挲著下巴,他很是乾脆地蹲了下來,習慣性地撿起樹枝,在地面上塗塗畫畫。

這是當水電工的習慣,遇到複雜電路情況的時候,他都會這樣,目的是理清思路。

好一會兒,羅信突然拍著手說:“有了!”

李世民一家三口不由得轉頭看向羅信,老丈人開口問女婿:“快跟朕說說.”

羅信笑嘻嘻地站起身:“我先跟大家講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發生在學堂裡,有一個調皮搗蛋的學生,天天遛狗鬥雞、不學無術,但這小子卻偏偏心思聰敏.”

李世民下意識地說:“這說的就是你自己吧?”

羅信翻了翻白眼:“陛下您能不打岔麼?這學生有一次犯了一個大錯,學堂的先生也是怒了,要他當場寫下保證書,並且要他拿回家給父母簽字,讓父母也督促他學習。

可是,這學生的父母為人做事相當嚴厲,這保證書若是拿回家,他肯定是先被打斷半條腿,然後再簽字.”

“然後呢?”

李世民也聽進來了。

“然後他就想了一個辦法.”

羅信笑著說,“他在保證書的背面也寫上了一些文字,這些文字是這樣的.”

羅信原地繞了一圈,一邊走一邊說:“父母在上,孩兒不孝。

孩兒中午在學堂裡烤肉的時候,不小心將學堂給點著了,當時有好多人都逃了出來,不過先生老了跑不動,就被火烤成了焦炭,現在先生已經被救出來了,但好像只有進的氣,沒有出來的。

還有,孩兒是在大牢裡將這封信寫完的.”

說到這裡,羅信頓了頓,問李世民:“陛下,如果您是這熊孩子的家長,您此時此刻會如何?暴跳如雷,還是傷心欲絕?”

李世民笑著說:“都有,總之心裡不好受.”

“對啊,那熊孩子也知道自己家長看到這裡會非常難受,然後他又寫道。

以上所說的這些都是孩兒編的,其實孩兒就是貪玩被先生責罰了,寫了一份保證書,爹爹孃親是不是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保證書就在另外一個信封裡,勞煩爹孃簽字.”

在錯愣了好一會兒之後,李世民突然撫掌大笑:“妙,妙啊!”

就連蕭皇后也是頻頻點頭,看向羅信的目光裡也是充滿了讚賞。

李世民很自然地聽懂了這個小故事裡的精髓,他對著羅信說:“這個主意絕妙,不過,朕還需要一個人陪朕來演這出戏.”

說到這裡,李世民臉上很自然地流露出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