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反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嚇個半死。

而蕭瑀不是這樣,他對李世民太瞭解了,這皇帝撅一撅腚兒,就知道他要放什麼屁。

蕭瑀仍舊是慢悠悠地對著李世民拱了拱手,輕聲說:“啟稟陛下,微臣還真不知道犯了什麼錯,請陛下明示.”

李世民眉毛一挑,怒斥道:“欺君之罪!既然已經找到妘兒,你為何不告訴朕?”

“妘兒找到了?”

蕭瑀一聽,整個人也是跳了起來。

旁人不知道,這些年蕭瑀為了找尋李妘這個外甥女,可是出人又出力,不知道煞費了多少苦心。

見蕭瑀流露出跟自己第一次知道李妘下落的表情一樣,李世民不由得問:“你、你不知道?”

蕭瑀眼珠子一轉,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著自家後院那個特殊的通道快步走去。

“哎,你這老小子,走那麼快乾什麼,等等朕!”

面對李世民和蕭瑀這兩個重量級人物如此談話,邊上的管家、僕人們一個個都是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心裡一直默唸:“我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

蕭瑀徑自推開後院特殊的門,恰好這時候蕭三正跟一個管事說話,眼見兩個大佬出現,蕭三連忙揮退管事,對著二人行禮:“拜見陛下,見過七公子.”

蕭三是蕭老夫人從老家就帶出來的奴僕,跟隨蕭老夫人幾十載,歷經三朝。

蕭瑀乃是“南朝”梁明帝的七皇子,能以“公子”這個稱謂稱呼蕭瑀的人,活著的也沒幾個了。

“蕭三,你快說,妘兒是不是已經找到了?”

蕭三瞥了李世民一眼,微微點頭:“是.”

“妘兒呢,她在哪?”

蕭三苦笑著說:“七公子,小姐昨天受了驚嚇,眼下應該在羅府休息。

方才,老奴就是打算前去探望小姐,順便跟羅公子告罪.”

“啥?”

蕭瑀有些發懵,因為蕭三這句話裡透露出的資訊實在太多了。

蕭三又要開口,蕭瑀連忙說:“等等,你讓我捋一捋.”

很快,他就問蕭三:“剛才你說妘兒受了驚嚇,什麼驚嚇?”

“這個……”“說!”

蕭瑀當即面露兇色,“到底是誰,老夫這就去抄他家!”

蕭三的口水是吞了又吞,這七公子年紀輕的時候就喜歡行俠仗義,處處惹是非,如今都這麼大歲數了,脾氣卻是一丁點都沒變。

眼見蕭三不敢開口,邊上的李世民說了一句:“是朕的兒子,太子.”

蕭瑀沒有驚訝,而是轉頭看向李世民,問:“陛下,您都知道了?”

李世民苦笑著點點頭:“昨天才知道的.”

既然李世民已經知道,那說明這件事應差不多擺平了,於是蕭瑀又問:“你剛才說妘兒在羅府,你要去跟羅公子告罪,哪個羅府?”

“東海郡公,羅信羅公子的府邸。

另外,小姐如今已為人婦,她是羅公子的髮妻.”

蕭瑀在沉默好一會兒之後才說:“如果是羅信那小子的話,倒還勉強湊合。

不過,你說妘兒受了驚嚇,究竟是怎麼回事?”

蕭三朝著李世民偷偷看了一眼,李世民輕咳兩聲,蕭三又閉嘴不敢說了。

正當這個時候,蕭老夫人則是在一個侍女的攙扶下,從不遠處的拱門裡緩緩走了出來,由於角度的關係,她並沒有看到李世民和蕭瑀,對著蕭三問:“蕭三,馬車準備好了麼?”

“夫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出發去看小姐.”

“我也去.”

蕭瑀很自然地說。

“朕也去.”

李世民不甘示弱。

蕭老夫人這才發現院子裡還站著兩人,一個是自己親弟弟,一個是與自己有化不開緣分的男人,她見著二人這般模樣,不由得輕輕一笑,對著蕭瑀說:“你去了也是添亂,眼下妘娘遭遇此事,心裡肯定難受著呢,興許昨天都沒睡好覺。

等過些日子,我再讓妘娘登門拜訪你這七舅舅.”

蕭瑀想了想,雖然迫切地想要見到自己這失散十多年的外甥女,但如今她狀態不好,他總不能過去添堵、添亂。

蕭老夫人雖然沒有拒絕李世民,但從蕭瑀的話裡,李世民也明白,蕭老夫人其實已經變相地拒絕自己了。

她一直都是個蕙質蘭心的女人,考慮事情面面俱到,而且也不會輕易傷害別人。

也正是如此,當少年李世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愛上她了。

與長孫皇后不同,長孫皇后是李世民的髮妻,而眼前這位蕭老夫人則是李世民的初戀。

當年李世民還只是一個毛頭小子,而她則是當時隋朝晉王楊廣的王妃。

這是一段永遠都不能光明於世人面前的戀情,而她也是命途多舛的可憐女人。

不過,對於她而言,儘管過往有諸多的苦楚與無奈,但終究她的結果是好的,至少現在失散多年的女兒回來了,至少每隔一段時間,這個當初那個喊自己“美娘姐姐”的小子仍舊對自己帶著濃濃的愛意,這一切圓滿了,她也知足了。

李世民輕嘆一聲:“既然如此,那你先去安慰一下她吧,朕先回宮,處理一下太子的問題.”

“嗯,有勞陛下了.”

蕭老夫人對著李世民款款行禮,李世民看著她那張雖然有些蒼老,但仍舊充滿韻味的臉龐,不自禁地伸出手,放在她的臉頰,笑著說:“到如今,朕算是無憾了.”

“咳咳.”

蕭瑀輕咳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