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武妧嬅,此時的武妧嬅雖然衣著十分簡單,但她身上卻是透著一份旁人所無法比擬的氣質,即便是純兒這樣的小女孩見了,也是有些發愣。

武妧嬅伸手摸了摸純兒的小腦袋:“讓小姨猜猜,你是不是純兒呀?”

純兒微微點頭,笑的時候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來:“姨娘,你長得真美.”

任何人都不會拒絕別人誇讚她的美,武妧嬅也是如此,特別是誇讚她的還是自己的親外甥女。

“是不是媚娘回來了?”

這時候,純兒母親從偏門走了出來,她的袖口摺疊至手肘,額頭上還有一絲汗,粗布荊釵,宛農人家的糙媳婦一樣。

“大姐,你、你怎麼穿成這樣?”

自從自家大姐武順出嫁之後,姐妹娘出了用書信往來,就再沒有見過面。

這一晃十來年,武妧嬅怎麼都沒有想到,當初那美若天仙、宛如神女下凡的姐姐竟然變得如同農婦一般。

當初她還是個小丫頭的時候,不知道多麼羨慕自家姐姐丰姿,就盼著自己能早點長大,成為大姐那樣的美人兒,多年重逢,武順的變化實在太大。

特別是武順那一頭短短的頭髮,這樣的頭髮別說是女人,就連男人也接受不了。

當然,某一個奇葩例外。

在看到自己大姐的時候,不知道為何,武妧嬅很自然地聯想到了羅信,因為羅信的頭髮也很短。

這個問題,武妧嬅不好意思問羅信,就問李治,李治對武妧嬅的說法很簡單。

他說羅信這是“削髮明志”,是為了讓自己的親人和愛人過得更好,重振羅家雄風。

其實,羅信之所以將頭髮剪短,就是圖方便,長頭髮實在太麻煩了。

一個大男人留著長頭髮,怎麼樣都覺得詭異,而且羅信內分泌比較旺盛,三天頭髮就會變得比較油,再加上這個年代沒有洗髮露,只能用皂角,所以羅信一刀就將頭髮給切了,然後又讓李妘娘收拾了一下。

雖然短頭髮看上去很怪異,但在長安也不是沒有,很多外國來的商人都是短髮,因此也沒有多少人咋咋呼呼。

當然,在羅信面前咋呼的,都被他踹了。

武順連忙用布將自己的頭包了起來,略微苦澀一笑,說:“這件事說來話長,你快進屋吧,姐再準備一個菜,咱們就可以吃飯了.”

眼見武順進入廚房,武妧嬅不由得幽幽一嘆,她提著一個小包裹,牽著純兒的手,進入堂屋。

堂屋有一張胡床,床上坐著一名婦人,但從她的面相來看,年紀應該在三十歲左右,可是武妧嬅走上前,對著她行了一禮:“娘,女兒回來了.”

這名婦人竟然是武妧嬅的母親楊氏?按理來說,楊氏四十四歲嫁給武士彠做繼室,如今大女兒武順都已經二十五歲,他怎麼說都快七十了,竟然看上去只有三十多歲的婦人模樣。

另外不得不說的是,這楊氏儘管已經六十來歲,但歲月很少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她不僅容貌嬌媚,身姿也是十分妖嬈。

難怪她能生出這麼兩位冠絕天下的美人,“打鐵自身硬”,這楊氏年輕時候也應是天仙般的人物,只是這樣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四十四歲才出嫁?楊氏原本還板著臉,但是看到武妧嬅之後,立即笑逐顏開:“媚娘啊,來來,過來讓娘好好看看你。

你這模樣啊,跟娘年輕的時候最像,陛下一定很疼你吧。

你再加把勁,只要得了一個龍子龍女,咱們娘倆今後就不用愁啦.”

武妧嬅表情不變,她牽著純兒坐在了楊氏邊上,並沒有過分靠近。

楊氏對著武妧嬅說:“媚娘,咱們家本就不寬裕,如今你姐姐又帶著純兒住進來,為娘又老態龍鍾,這可怎麼辦呢?”

“娘,女兒會出去做工,或接一些女紅的活,保證不拖累您.”

武順這時候端著一個木盤子走了進來,先是放在楊氏邊上。

上面都是烙餅,還有四碗蛋湯。

“噢喲,這蛋花怎麼這麼多啊,為娘平時吃的時候,一個蛋都要吃三天呢.”

楊氏說話的時候陰陽怪氣,聽得武順連頭都不好抬起來。

武妧嬅面色一直不曾變過,他面色淡然地看著楊氏:“娘,女兒記得前幾天回來的時候,還給您稍了五吊錢,這麼快就沒了?如果女兒沒記茬的話,每月女兒都會給您九吊錢,自己留半吊,您若真的節省,這後屋裡該有一箱銅板了吧?”

武妧嬅的言語很平淡,並非質問,而楊氏臉皮也厚,已經習慣了被武妧嬅這麼說,她微微一笑:“哎呀,瞧娘這記性,娘還真有一點私房錢。

只是,順娘畢竟已為人妻,而那賀蘭越石也沒有正式寫休書,長此以往對順娘和純兒都不好吧。

純兒再過三兩年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一般人家怕是不會要她啊.”

“姥姥,純兒不嫁,純兒一輩子都守著孃親.”

純兒忙跑到武順身邊,僅僅地抱著她纖瘦的身子。

“胡說!女兒家哪有不嫁人的,只有嫁到好人家,才會有好日子過。

若是生了男娃,今後也就安盛無憂了。

你可不能像姥姥這樣,生了三個女娃,姥爺死後就被人趕出府宅,如今在這陰暗潮溼的地方殘喘度日.”

楊氏說的自然是實情,武妧嬅沒有反駁她的話,而是對著武順問:“大姐,那賀蘭越石沒寫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