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宓感到這次聞到的魚香格外的鮮香。

這股魚香刺激著她的味蕾,深入她的鼻腔,自她的鼻端進入身體。

猶如一股溫涼的泉水一般,在體內順著經脈流轉執行,經過四肢,穿過五臟,直到執行一個大周天後這才進入到丹田之中。

其中大半從丹田中返回到四肢百骸,順著鼻尖兒鑽了出來,消失在空氣中。

“呼~”花小宓舒服的嘆了口氣,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晶亮黑潤的眸子裡閃過愉悅的光芒。

剛才那股氣流實在是太舒服了,就好像是她吃了個冰鎮的大西瓜,又跳進海里洗了個澡一樣舒爽!

“咦?”花小宓抽了抽鼻頭,這怎麼有一股臭味兒啊?

酸酸的像是放了很久食物變質了,臭臭的像是食物長了綠毛腐朽了。

這味道是從哪裡傳來的啊,剛才還沒有呢。

她四處看了看,最終發現臭味的源頭是在自己身上!

為了方便烤魚,花小宓特意將衣袖往上挽了挽,露出小麥色的胳膊,此時胳膊上糊上了一層黑灰色的臭泥,酸臭酸臭的。

她又扒拉了扒拉褲腿,發現腿上也是這樣,扯了扯衣襟,還是這樣。

好生奇怪,莫名的眼一閉一睜身上都多了這麼臭泥,

難不成是村子裡每逢過年過節,就要磕頭供奉的神仙老爺發怒了?

不是吧,他這麼小氣?不就偶爾偷拿他幾個果子點心打牙祭麼……

花小宓一邊在心裡腹誹著,一邊往海里面走去。

四處望了望,並沒有發現什麼別的人影,隨即扒光了衣裳,一邊搓著身上的泥,一邊清洗著衣裳。

剛剛聞到的還是鮮美的魚味,現在縈繞在鼻尖的卻是酸臭味,不得不說人生變幻無常啊。

黏糊糊的一層糊在身上著實不太好洗,花小宓費了好大的勁才將自己搓洗乾淨。

看著光潔細膩的胳膊,她歪了歪頭,朝西側了側身子,抬起胳膊對著陽光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嘴裡不知在嘟囔著些什麼。

“好像變白了,還滑滑的…”

又想了想,花小宓雙眼突然一亮,“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洗髓伐筋?看來市井上那些無賴騙子也有說真話的時候啊。”

聽人說只有吃了神仙賜下的仙丹,或者是偶然吃了得天地靈氣的靈物才會洗髓伐筋。

可她現在這個樣子又是個什麼情況?

她會變成神仙嗎?

花小宓在心裡既嚮往又有些害怕的想著。

洗的也差不多了,她穿上裡衣,將外衣搭在手上,準備到礁石處把外衣烤乾。

總感覺眼神兒又好使了呢!還有耳朵也變得更加靈敏。

隱約的她好似聽到哪裡發出了什麼氣體凝結的聲音。

她望四周看了看,一邊走著。

腳步變得很輕盈,踩在地上像飛一樣,她又感到有些新奇,一會兒踮腳,一會兒單腿兒蹦的,就這樣玩了起來。

“轟!!!”

正玩著,突然傳來一道爆炸聲,帶著震感,她一個不穩就摔了個狗吃屎。

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花小宓茫然的抬起頭,撲颯了撲颯沾在臉上的細密沙子。

聽這聲音好像是從東邊兒傳過來的,而東邊兒是村子所在!

想到這裡,花小宓猛地把頭轉向東邊,只見東邊村子裡的房屋好似都已倒塌,縈繞在上方的是大片大片的黑煙。

一個全身充滿黑色霧氣的人影正由遠及近的——飄過來,或者說是“浮”過來。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啊啊!

以往見到的仙人可都是白衣飄飄,仙樂渺渺的。

而眼前這個,腳不沾地,身上還黑氣騰騰的,莫非是阿飄?

這誰以前說的阿飄只在大晚上出現的啊,現在太陽還沒落山呢,阿飄就要飄到她眼前了。

不,不要過來啊!

理智在告訴花小宓,趕快爬起來,逃跑!

可她的身體好像被定住了一般,她的手,她的腳,她的胳膊,她的腿只是在不停地打著顫,看著那隻黑色阿飄離她越來越近。

花小宓圓瞪的雙眼裡,阿飄的人影從一個小黑點逐漸放大,最終佔滿了整個眼珠,巨大的黑色陰影籠罩住了花小宓。

她只覺得後頸一涼,眼前一花,當她身體穩住的時候,就發現她已經站起來了。

而她身體的右側處,站著一個渾身浮著黑霧的男人,他們之間的連線處,就是花小宓後頸的那隻大手!

涼!冷!陰寒!

手是涼的,就是通常說的死人身上的那種涼,右側的男人也在不停地散發著陰寒的氣息。

就好像是一條吐著舌頭的毒蛇,正用它陰毒的眸子盯著你,隨時都可能給你致命的一擊!

“程師弟,你已經受傷了,還要與我為敵嗎?不若我們各退一步如何?”

略有些尖細的聲音帶著絲絲陰寒,好似商量的口氣,正是花小宓身側的阿飄說的。

而阿飄所說的程師弟,就是花小宓眼前這個身穿白色襦袍,頭戴綸巾,手持狼毫,面相端正,渾身充斥著一股凜然正氣的男子了。

此男子剛才隨著阿飄身後跟過來的,只不過花小宓只顧著害怕阿飄去了,倒沒注意這人。

他嘴角處有一絲鮮紅,怪不得阿飄說他受了傷。

但即使如此,這位程師弟還是一副諸邪不可進犯的樣子,冷冷的盯著阿飄,道:

“哼,邪修人人得而誅之,卓玉成,將你手上的孩子放了,如若不然…”

程師弟頓了頓,又道:“如若不然我手上這支遮雲筆定教你身死道消!”

所以這個程師弟也是仙人嗎?專門抓鬼的?

花小宓心中害怕極了,而後頸處的陰冷感覺卻滲人了,像是透進了骨子裡,傳遍了四肢百骸。

“嘿嘿,不愧是從閔浩書院出來的精英弟子,果真是聖人良心吶,自身都難保了,還顧著一小小凡人。

不過就是腦子不大好使,無論我放不放她你都要殺我,那我又為何要放了她呢!”

然而程師弟的一番話並沒有嚇到這阿飄,說著說著竟哈哈大笑起來了。

尖細陰寒的嗓音猶如光波一般一圈一圈的刺撞著花小宓的耳膜。

這聲音實在是難聽至極,使她頭痛不堪,噁心欲嘔。

她咬著牙想要堅持住,卻實在敵不過這魔音入耳,不自覺的悶哼出了聲,很快她的嘴角、雙耳處便各溢位了一絲鮮血。

而就在花小宓快要堅持不住,幾欲昏過去的時候。

在她丹田處剩下的那一絲細小的無色的氣流自動運轉,經至耳處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護住她的雙耳。

這時花小宓才覺得好受了些。

“靈氣護體?”

大笑聲戛然而止,還伴隨著一聲驚咦聲,卓玉成眯緊了雙眼,死盯著花小宓雙耳處那層薄薄的靈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