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海三人沒再出去,全都留在辦公室裡聽滿金花訴說往事,期間席北戰上來兩次偷看羅鈺,全讓羅鈺給瞪回去了。

由麗雅和滿金花第一次看到席北戰,還和羅鈺打趣,說外面傳聞席副科長怕老婆,這哪是怕啊,明明是愛,把羅鈺這個臉皮厚的都給說的不好意思了。

江星海見滿金花要跑題,趕緊拉著她讓她接著說。

“那樣的日子過了兩個月,突然有一天我暈過去了,等我醒來,鄰居告訴我,我懷孕了,這才從繁忙的家務中脫開身。

即便如此,前五個月我還是要洗全家的衣服,做飯餵雞餵豬也是我的活,等我肚子大了,衣服是不用洗了,其他的還得幹。

再後來我們家老大出生,幸虧是男孩兒,我也算在婆家立住腳了,家裡活也和妯娌分著幹。

結婚多年,我丈夫就回來了兩次,我命好,這兩次我都懷上了,又生下了老二和老三,只不過兩個孩子都是閨女,我婆家看不上。

可我覺得,姑娘也沒什麼不好,都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既然生了她們,我就得管她們。

再說了,姑娘咋了?姑娘養好了一樣能給我養老。

我養孩子也不是為了養老,那是我和丈夫的希望,培養好了,也能為國家做貢獻。

我自己也是女人,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有些女人會重男輕女。”

滿金花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話裡話外全是對婆家重男輕女的不滿。

“再後來我丈夫級別夠了,我也就把家裡這些事兒跟他說了,之前一直沒跟他說過,他也不知道我們娘仨受了哪些罪,現在說,他也能就此把我們娘幾個整救出來。

為了能隨軍,我等於淨身出戶,只帶著兩身衣服去了部隊。

我丈夫這麼多年明著給我郵的錢實則全握在了老太太的手裡,我是一分錢都沒看到。

一開始我也爭過,可老太太一直說沒分家,她兒子掙的錢全是家裡的,我的吃喝也是家裡出,哪裡都是錢。

我想著,不拿這錢也行,只要給我個容身之地能吃飽飯就行。

可等離開了,我才恍然大悟,過了這麼多年,我嫁進他們家帶了兩身衣服,離開時還是那兩身,多一身衣服都沒有。

我這才明白過來我一直過的是什麼日子。

明明丈夫給我郵了錢,我卻窩囊地一分錢沒把住,全給了婆家人,喂大了他們的心。

這也就罷了,是我識人不清,是我自己不明是非,我認了。

可命運卻沒放過我,我只隨軍了兩個月,我丈夫在一次出任務時犧牲了。

當我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天都要塌了,天知道,我活了這麼多年,只過了兩個月的好日子,之前有他這麼個人在,我還能有個盼頭,現在啥盼頭都沒了,而且我還要養大三個孩子,這讓我怎麼活?

就在這時,老家人知道他沒了,打上門來搶撫卹金,要不是部隊領導看不下去了,出手阻止,我還指不定能不能活到現在呢。”

說這些話時滿金花面色平靜,半點悲傷都沒有,顯然是受的傷害多了,她都麻木了。

羅鈺也看出來了,滿金花對她那個只見了幾面的丈夫沒啥感情,就算以前有,也在多年的磋磨下都磨沒了。

等滿金花說完,由麗雅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王和小江在一邊勸著,還幫著她擦眼淚。

滿金花見狀有些不好意思,歉意道:“對不起,讓你難過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著,以後大家都在一起工作,我的事你們早晚會知道,與其在別人嘴裡知道我的事兒,還不如我一開始就和你們說明白。”

由麗雅緊緊拉著滿金花的手,“姐,和你無關,我就這樣,聽不得這些,你也太苦了。”

羅鈺也趕緊安慰道:“這事兒和你無關,她也是個感性的人,她這種人共情能力強,淚腺發達,聽到不公之事很容易把自己代入進去,像小雅這樣的人是最善良的。”

安撫滿金花的同時又把由麗雅給誇了一遍,引得許主任給了羅鈺一個讚賞的眼神兒。

目前來看新來的三個同事都不錯,都不是什麼事兒多的人,也沒那麼多心眼子,這讓羅鈺大大鬆了口氣。

有了幫手,六月份的聯誼會和掃盲班都有人接手了,小王也鬆了口氣。

同時婦科專題學習班結束,各項其他技能培訓班也順利展開。

不止五龍礦,全市各廠礦都如火如荼地開展了學習熱潮,整個阜市一片欣欣向榮之景,全民都處於一個瘋狂學習的狀態中。

畢竟技能培訓不要錢,還能提高技術,提高技術就意味著可以提級,可以多開工資,家裡生活條件就能改善,這麼好的機會誰不想去?只要不是那種懶的出奇的,都想進學習班學習進修。

說到進修,今年的進修名額沒有婦聯的份了,馮倩倩卻在馮主席的支援下跑去進修了,但她去的是市黨校,和羅鈺席北戰去的省黨校還差了一個級別,時間上也少了許多,而且黨校騎腳踏車距離五龍礦也就半個多小時,晚上還能回家,方便她照顧孩子。

馮倩倩走後,羅鈺這邊的工作也進行的差不多了,終於有時間和魏紅以及李可心聚一下了,三個人在國營飯店吃了一頓飯,三個大老爺趴在國營飯店的窗戶上委屈地直撇嘴。

“席哥,你說,她們吃飯為啥不帶咱們?”

“哪怕帶上咱們給她們結賬也行啊。”

席北戰看了眼兩個傻叉,“不帶你們,你們就不結賬了?另外,我問你們,你們兜裡有錢沒?沒錢結個屁!”

兩人都不說話了,低頭摸兜。

“我兜裡有三塊五毛二,我媳婦給的這個月零花,還沒花完。”

邵陽一臉驕傲地揚起了下巴。

小魏撇了撇嘴,自己的零錢遞到了邵陽面前,“我比你多,我有三塊八毛六。”

兩人又都看向了席北戰。

席北戰白了兩人一眼,“我有五塊,這個月一分錢沒花,都給我媳婦攢著買禮物呢。”

跟我比零花錢?哼,老子讓你們輸的褲衩子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