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李衡發覺莊上少了幾個人,便喚來莊上主事劉波:“老劉啊,怎麼莊上少了好幾個人?是不是都偷懶去了?你這個主事怎麼當的?”

劉波年約六旬,滿頭銀絲,身穿一襲深藍色的長袍,衣料雖不華麗,卻乾淨整潔,他從少年起便在李家,已經幹了幾十年,辦事沉穩老練,是所有家丁中的主事。

劉波躬身回道:“呂松等人共計十一人今日都被小姐派出去辦事了,這時還未回來想必是辦事耽擱了吧!”

“嗯?婉兒能有什麼事?一天到晚沒個正事,不知道現在莊裡正忙,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麼?竟然一下讓那麼多人去給她辦事,她能有什麼重要事,真是一點都不懂事!”

劉波:“老奴也不知是何事。”

“算了,我去看看她,順便問問。”李衡轉身走向後院,臨走時又開口道:“對了,老劉,張大人那邊要的一千石糧食,明天你準備好後就趕緊差人送過去!那張翼德可是個暴脾氣,恭敬點!”

劉波躬身:“是,老爺。”

李衡來到後院,此時李小姐正在院中涼亭下逗弄一隻小狗。

見李衡過來,趕緊行禮:“爹,您怎麼來了?不是說最近很忙嗎?春蘭,快去泡茶!”

李衡走進亭子坐在石凳上,神情不怒自威,沉聲問道:“你讓呂松他們幹嘛去了?怎麼現在還沒回來?”

看著李衡這副模樣,李小姐有些心虛,縮了縮脖子:“額......就是出去辦點事!啊?他們還沒回來麼?不會是趁機在外面喝花酒偷懶去了吧?”

“哼!近段時間莊上事情較多,正是用人之際,你還真是亂來,一點都長不大!”

“哎呀,那人家就是還沒長大嘛!長大了就得嫁人了,我才不想離開爹爹呢!”李小姐嬌嗔。

李衡嘆了口氣:“唉,自從你娘走後,就一直沒能好好教育你,這才讓你的性子變成這樣!女兒大了總是要嫁人的,我看老王家那小子就挺不錯的,有空我和老王聊聊看。”

“你是說王家那個大胖子?才不要!聽說那胖子天天都去喝花酒,我才不要嫁給她!”

“胡鬧,你懂什麼?王家世代經營鐵器,有的是銀錢,而且和縣尉大人關係密切,你要是能嫁入王家,我也算放心了。”李衡認真道。

聽說那王家最近和新來的縣尉走得很近,特別是那張飛,經常和王家家主一起吃酒。

這時,主事劉波走了過來:“老爺,有重要事!”

看到老劉神色凝重,李衡眉頭微皺:“說!”

劉波悄悄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小姐,沉聲開口:“方才有人來報,說在城外樹林發現了呂松等十一人的屍體。”

“什麼?”李衡驚詫道。

“啊!!!!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李小姐頓時面色慘白,花容失色。

李衡看到自家女兒這個樣子,瞬間明白她肯定知曉事情原委,人是她派出去幫她辦事的,現在十一人全死了,那麼到底是辦什麼事呢?

“婉兒!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讓他們出去是幹什麼去了?”李衡又轉頭對劉波說道:“老劉,你帶上多幾個人去把屍體帶回來,查明死因。”

“是,我這就去。”劉波轉身離去,找了十多個家丁就急匆匆出門去了。

李衡重重嘆了口氣,十一個家丁就這樣死了,其中更不乏有武藝在身的護院家丁,這寶貝女兒到底是要給自已惹什麼禍啊?

李小姐此時已經面無血色,身軀有些微微顫抖,她從小錦衣玉食,連殺雞都沒見過,一下子聽說因為自已,死了十一個人,已經有些嚇壞了。

見到女兒如此模樣,李衡也不好生氣,只得緩聲問道:“婉兒,你到底讓他們幹什麼去了?跟爹說說吧!別怕!有爹爹在。”

李小姐這才平復心緒,緩緩道出實情。

聽完這一切,李衡嘆了口氣:“唉!你糊塗啊!想不到這吳二竟如此膽大妄為!竟敢來慫恿你!你還是太年輕了啊!婉兒!”

“爹!那現在怎麼辦?牛二肯定已經知道我派人去殺他,他現在有如此武力,他會不會來尋仇?”李小姐打心底裡害怕,一個垂涎自已已久的男人同時身懷強大的武力,這如何能讓她不害怕?

李衡沉吟了一陣,這才說道:“牛二今非昔比,此事恐怕已無法善了!”

“當初看他心思純淨,本性純良這才讓他做你哥的書童,如今他習得一身強大武藝,恐怕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善良的少年,否則也不可能將呂松他們全部打殺!”

“為今之計,只有將錯就錯了!明日一早我就去找縣尉大人的結拜兄弟張翼德,請他出手解決此事!”

李小姐疑惑:“為何爹爹不直接找縣尉大人?”

“你有所不知,縣尉劉備素來仁愛,並且公正無私,若是找他,待他查明原委,不一定會殺了牛二,甚至可能以此事為藉口,讓我們繳納更多的糧食!”

“那找張翼德就可以了麼?”

李衡呵呵一笑:“這你就不懂了,那張翼德酷愛飲酒,且脾氣衝動火爆!這些時日我與他多有交道,只要明早我請他吃酒,待他七八分醉,再與他說牛二作惡殺我家丁,他肯定二話不說就會去收拾牛二!”

李小姐擔憂道:“可是那牛二如今武藝高強,萬一……”

聽到這,李衡拂鬚大笑:“哈哈哈哈!你可知那張翼德是何人?那可是斬殺無數黃巾賊寇的猛將啊!在千軍萬馬之中殺人比殺雞還簡單!別說是牛二,就算是十個牛二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原來如此,還是爹爹厲害!”

……

次日清晨,李衡便親自去請張飛,說是商議糧草之事。

張飛不疑有他,欣然赴約。

天來香酒樓內,李衡命人準備了滿滿一大桌吃食美酒。

張飛也不客氣,大肆吃喝,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不多時,見時機成熟,李衡笑呵呵地開口:“張將軍,我李衡願意額外再加一千石糧草資助將軍!”

張飛眼睛一亮,竟還有這等好事?平時找這些富戶要點馬匹糧草一個個都在哭窮,好像要他們的命根子一樣!

今天這李衡不但好酒好菜請自已吃,還願意額外資助一千石糧草,果真是個爽快人!

只見張飛哈哈大笑:“李莊主大義!我一定會向大哥說你的功勞的!李莊主可真是個爽快人!哈哈哈哈!今後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我一定幫你解決!要是我解決不了我還有大哥二哥,我們三兄弟在一起,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李衡的眼睛頓時眯成一條線,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張將軍殺得那黃巾賊人聞風喪膽,英雄蓋世,自是沒有什麼事能難住將軍!”

此時李衡突然又變得愁眉苦臉了起來,幽幽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雖遇上難事,但這等小事自是不敢麻煩將軍的!”

張飛最見不得人扭扭捏捏,當即一拍桌子大喝:“嘿!你看不起我張翼德是不是?少囉嗦,有什麼難事你儘管說!這一畝三分地上難道還有我辦不成的事?”

李衡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朝張飛拱手行禮這才說道:“實不相瞞,近來的確是遇上了一件棘手的事!”

“速速道來!”

“我莊上原有一家丁,名為牛二,哪知牛二竟對小女婉兒欲行不軌,被我趕出莊去已有一段時間。近些時日他又出現,欲報復我等,沒曾想到他竟練得一身好武藝,將我莊上十一名家丁打殺!我莊上最厲害的護衛也死在他手上,他武藝如此高強,我是怕得夜不能寐啊!”

“哼!豈有此理!”張飛大怒!

一掌拍在桌上,若不是收著力道,這張桌子只怕頃刻間就要化作一地碎片!

“那人在哪?我倒要看看,是他厲害還是他張爺爺厲害!”

張飛憤怒地站起身來,要讓李衡帶他去找那人。

此時已接近正午,趙無量正好帶著安卓走進店內,打算吃飽喝足少歇片刻就按時說書。

李衡手指直直地指向趙無量身旁的安卓,冷聲道:“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