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裴瑾瑜的目光落回了螢幕。
他排第一,陳蝶第二。
他擺弄著手裡的鈴鐺,一陣恍惚。
或許,這就是兩人最近的距離吧。
最起碼比傅琛近。
有了幾個龍頭產業帶頭,剩下的企業跟風投資,大多都是十幾萬、幾十萬。
看著不斷增長的金額,領導目瞪口呆,紅了眼眶。
貴人,他今天遇到貴人了。
雖然焦牲投的少,但他引起了連鎖反應。
沒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傻子,他恐怕都完不成集資任務。
會計的手都要掄冒煙了:“領導,夠了,超額了。”
出了股市,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金額變這麼快的時候。
事態逐漸失控,焦牲剛鑲的金牙差點咬成小金塊。
五千萬乘四,兩個億!
焦牲兩眼一黑。
本想透過這事兒,套出陳蝶手裡僅剩的股份,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兩個億,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
趁著眾人喊價投資,焦牲貓下腰,偷偷朝著門口溜去。
手指觸控到冰涼的把手,焦牲心頭一喜。
什麼陳蝶傅琛,不過都是紙老虎罷了。
“焦先生,你要去哪?”
裴瑾瑜的聲音溫和,卻說著這個這個世界上最冰冷的話。
當然,這隻針對焦牲來說。
裴瑾瑜聲音不小,恰逢空檔,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抵是為了給焦牲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燈光師特意關掉了大燈,開啟了聚光燈,照在他的身上。
焦牲去哪,聚光燈就跟到哪,好像正在行走的白色大燈泡。
他也想過開啟門衝出去,一跑了之。
可後脖領被裴瑾瑜薅著,這小子看著體型纖細,實則力大驚人,焦牲寸步難逃。
裴瑾瑜笑的溫潤,“好心”帶著焦牲上臺,送到領導邊上。
領導和會計一臉期待地看著他:“謝謝焦先生。”
有錢不掙是傻子,雖然專案用不了這麼多,但是留著當後背儲蓄也不錯。
焦牲:……
他好想逃,卻逃不掉。
眾目睽睽之下,焦牲挨個向自己的三大爺二舅媽、七大姑八大姨拜了個早年,東拼西湊,才勉強湊出兩個億。
看著自己所剩無幾的資產,焦牲心痛,含著淚落荒而逃。
看著漲出一大截的資金,領導呼吸急促,激動得快要昏古七。
“感謝各位夥伴的鼎力支援,讓我們響起掌聲,共同慶祝此次會議圓滿結束!”
領導和會計的臉都要笑爛了。
這下,老城區改造的專案終於可以落到實處了。
心裡有事兒,陳蝶放慢了腳步。
察覺到陳蝶掉隊了,楚輕頓住,回頭看她:“你接下來什麼計劃?”
陳蝶思索片刻:“你們先回聯邦,突然調動這麼大的資金,本王擔心民心動盪,讓某些心術不正的大臣有了可乘之機。”
比如某位劉姓大臣。
小喬拍著胸脯:“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
地下車庫,兩人並排坐在後座,相顧無言。
於秘書小心翼翼地把窗戶開啟條縫。
室外溫暖的風吹進車內,與壓抑的氣氛對沖。
藉著等紅燈的機會,他貪婪地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氣。
真好,又活過來了。
兩人各坐一邊,各懷心事。
傅琛毫不猶豫跟投的行為壓在她的心上,讓陳蝶難以忽略。
傅氏聯邦有錢,卻不願意出手相助,幫她度過眼下的難關。
可會議上,他跟投,也是無聲地支援她,幫助她。
陳蝶感覺自己置身迷霧之中,她捉摸不透傅琛的心思,好似霧裡看花。
這個男人前幾天還說要併購她的聯邦,將兩個聯邦融為一體,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
她不難猜出,投資的五千萬,起初是為了併購陳氏而準備的。
她的心裡有許多的疑問,想要詢問她神秘莫測的聯姻物件。
可話到嘴邊,卻什麼也問不出。
一來二去,陳蝶索性閉目養神,讓雜亂的思緒在腦海裡交織。
“我晚上有應酬,下午讓小喬送你回去。”
陳蝶掀起眼皮,看著不遠處的陳氏聯邦,淡淡地“嗯”一聲。
……
“咚”,金屬球杆在夕陽下泛著冷光,白色的球落入果嶺上的球洞中。
“好球!”陸昭明對著傅琛的肩膀來了一拳,“一桿進洞,進步不小啊。”
傅琛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把杯中的溫水一飲而盡,黑色的Polo衫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老傅啊,少穿點黑色吧。”他打量著傅琛的著裝,嘖嘖道,“明明是二三十歲的年紀,打扮的和六七十的老幹部一樣嚴肅。”
陸昭明把球杆放回收納桶裡,在他身邊坐下。
“今天的招標會怎麼樣?你有沒有跟著小蝶投資?”他的眼中閃著興奮。
“嗯。”傅琛摘下手套,疊整齊,“五千萬。”
“裴瑾瑜投了八千萬。”
“五千萬,八千萬……”陸昭明掐指一算,“投資的錢保管夠了。”
他拍了拍傅琛的肩膀,一臉欣慰:“還知道聽勸,孺子可教也。”
傅琛身形一頓,把他的手扒拉開:“你沒洗手。”
陸昭明撇撇嘴:“都三代世交了,還這麼冷冰冰,真沒意思。”
下一秒,他湊過來,好奇八卦:“那你和小蝶現在破冰了嗎?”
傅琛微微一愣。
也不知道這傢伙從哪得到的訊息,得知他和陳蝶吵架之後,昨天火急火燎地把他叫來。
傅琛還以為出了什麼急事兒,結果前腳剛下車,後腳就被劈頭蓋臉一頓罵。
“傅琛你腦子是不是缺根筋?小蝶日夜操勞,就為了把陳氏做大做強,結果在她的關鍵轉折點,你竟然要併購陳氏?我要是陳蝶,就一腳踹了你,自己單飛。”
陸昭明語速飛快,恨鐵不成鋼:“你們傅家的一部分股份在小蝶手裡,人家小姑娘兢兢業業,生怕行差踏錯一步,把兩個家庭的心血全部葬送。你真以為脫離了她,你傅氏能如日中天,發展到今天的規模?”
他掰著指頭細數:“你剛接手傅氏,出去應酬喝的不省人事,是陳蝶硬撐著談下第一個大單子,幫你善後;兩家公司本來是同行業競爭,是陳蝶慢慢安排公司業務轉型,才形成了強強聯手的夫妻檔;之前傅氏的專案出現紕漏,是陳蝶跑前跑後,找政府官員處理的……”
陸昭明所說的這一樁樁一件件,傅琛之前從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