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告訴他,眼下的困境只有裴瑾瑜能破,只有拉他入夥,這個專案才能平穩執行。裴氏靠商超發家,他從中還能獲得長線利潤。

感性小人一巴掌把理性拍飛,附在他耳邊低語:“你別忘了,裴瑾瑜可是陳蝶的小竹馬,他追了陳蝶二十年。他答應專案,真的只是為了利益,沒有摻雜半點私心嗎?”

理性掐著感性的脖子,翻了個白眼:“想那麼多沒用的幹嘛啊?難道你還能出手幫她嗎?這專案從運營開始的第一秒,就在不斷的燒錢,要是沒有裴瑾瑜,傅氏自己都自身難保!反正又沒真的離婚,吃什麼飛醋?”

感性敢怒不敢言。

最後,理性憑藉著絕對的優勢佔領了上風。

傅琛放下手機,剋制住打電話的衝動,捏了捏山根。

於秘書領口的扣子一會兒鬆開,一會兒繫緊,重複多次後,手栓栓的。

也不知道傅總今天怎麼了,這心情一會兒下雨,一會兒多雲的。

於秘書活動了下手腕,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心裡小發雷霆。

不發不行,對不起栓栓的手。

……

董事會的股東們個個都不懷好意,為了保險起見,陳蝶特意把會議場地設在傅宅,參會人員只有倆,小喬和楚輕。

她好不容易找到魚和熊掌兼得的辦法,可不能功虧一簣,不小心看了別人的道。

陳蝶最近總是早出晚歸,今兒突然這麼早回家,許梅吃了一驚。

“今兒這麼早就回來了?累不累?”

她起身相迎,關切道。

自打上次婆媳之間把話說開,她便把陳蝶當親閨女兒看,冷了怕凍著,忙了怕累著。

陳蝶整日忙得不著家,許梅也未察覺她的異常。

陳蝶朝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許梅一愣。

陳蝶上次對她這麼冷淡,還是在沒解開誤會的時候。

是自己迎接的不夠熱情嗎?老許反思。

“阿姨好。”清脆的聲音響起。

許梅定睛一看,樂了。

這不都老熟人嗎?

“小輕啊,幾天不見,怎麼瘦了?你一個人來啦,你媽呢?”

她朝著楚輕身後張望,卻只見小喬笑眯眯的臉。

這丫頭她記得,上次來家裡給陳蝶送大單子。她看這丫頭順眼,她來家裡,保準有好事!

許梅的眼睛冒著精光,眼神三人之間流轉。

三個人聚在一起,這是要開大單子啊!

楚輕沒同步兩人和解的雲端訊息,她驚恐地掃了一眼陳蝶的臉色,硬擠出一抹笑,應付道:“阿姨,我們有工作上的事兒要談,就先不陪你了。”

“誒誒,好,忙點好啊。”

目送著三人上樓,陳蝶激動地搓搓手。

關上書房門,陳蝶簡單講述了今日和裴瑾瑜交談交談的過程。

楚輕看著修改後的合同,思索道:“陳總,政府專案根本不掙錢,裴總肯出資,定然賠本。商超雖然是長線盈利的專案,但修建也需要花錢,短時間內肯定不能快速回血。”

小喬開啟投影,調出老城區的平面圖。

“還有一個問題,老城區改造,我們要怎麼規劃?”她用軟體把螢幕上的3D建模推翻,改為俯視視角,“政府今早下了檔案,不止我們公司,還有幾家公司也在競爭這個專案。因為是重啟改造專案,我們的進度已經落後,政府那邊催著我們交企劃書。”

“醫院、學校、商超、居民樓……”陳蝶看著投影上的廢墟,輕聲低喃,腦子裡想象出模型,嘗試把它們放到相應的位置上。

“醫院放中間,四周修居民樓,學校安插在居民樓附近。”

小喬滑鼠輕點,第一版構圖躍然而上。

可這樣的設計圖,並沒有達到陳蝶預想的效果。

她託著下巴,眉頭緊鎖。

“不對,不對。”她搖頭,輕聲道。

楚輕想了想:“老城區居民有四十萬,之前大多住的都是平房。老城區改造,平房都要改成高層居民樓,大大縮減了使用者面積。我們現在面臨一個問題,怎麼劃片?怎麼分組?”

她一針見血的挑明問題,書房裡陷入了寂靜。

陳蝶調出計算器,楚輕開啟政府發來的人口普查表,小喬默默地恢復分佈圖,加入了計算。

三人在書房算得焦頭爛額,許梅在廚房忙得上躥下跳。

她們費心談大生意,她也不能閒著啊。

最愛的泡沫劇都不看了,許梅擼起袖子擼起袖子,衝進廚房。

張叔和劉師傅被趕到一邊,倆人大眼瞪小眼,揣著手不敢動。

“提子洗點,蘋果洗點,芒果切點,再來一點西瓜汁。”

她看著精心擺盤的成果,滿意地點點頭。

“許夫人,我去給夫人送上去。”張叔的手剛要摸到盤子。

“啪”,過了幾秒,手背上泛起五個紅紅的指頭印子。

“不用,我自己去。”許梅自告奮勇,雄赳赳氣昂昂地出發。

關心兒媳婦兒,婆婆有責。

劉師傅不住地瞟張叔的手背,調侃道,“聲音挺清脆啊。”

張叔若無其事地拉下袖子,試圖遮住:“好聽嗎?好聽就說明是一把好手。”

許梅端著果盤,剛要敲門。

“……老城區改造……賠錢……”

許梅:!

什麼?!賠錢生意!

她沒啥太大的愛好,就是愛錢。

陳蝶要做賠錢生意的訊息,無異於給她當頭一棒,把她幻想的粉紅泡泡敲的連渣都不剩。

她顧不上三七到底是二十八還是二十三,直愣愣地推開書房門往裡衝。

“小蝶,賠錢專案可不興接啊!”

她又氣又急,氣勢洶洶的模樣下了三人一跳。

楚輕輕拍著胸口,安撫著劇烈跳動的心臟。

媽耶,幾天不見,許阿姨還是這麼活力十足哈。

小喬嚇得抱緊了電腦,死死地護在懷裡。

這可是她吃飯的傢伙,她碎了,電腦都不能碎。

反觀陳蝶,倒是三個人裡最冷靜的。她穩下心神,盯著許梅,面露不解。

她與傅氏聯邦只是商業聯姻,與這個名義上的婆婆算不上親近。

秉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生信條,陳蝶對許梅乾涉她的做法心生不滿。

聽清許梅慷慨激昂的發言,小喬撓了撓頭,額頭上落下三根黑線:“阿姨,先不說專案賠不賠錢,您這聽牆根的行為,算是偷竊商業機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