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慕華年為劉氏施完針後,陸盈虛真的端出筆和紙。

“要不要這麼較真啊?”慕華年哭笑不得,她的字是醜了點,但她又不是靠賣字吃飯。

陸盈虛從屋裡搬出一張桌子,把宣紙平鋪在桌面上,用鎮尺壓好,擺好狼毫筆和硯臺。

“這不是我買給你用的宣紙嗎?”慕華年一眼就認出桌子上的紙是自已買的宣紙。

“剛開始練字,要用好一點的紙。”陸盈虛解釋道。

“你開始練字的時候,劉嬸也是給你買宣紙和狼毫?”

“沒有,不過我天賦極佳,不需要用那麼貴的紙。”

“是這樣嗎?劉嬸。”慕華年轉向在旁邊拿起針線準備做繡活的劉氏,尋求答案。

劉氏捏著繡花針往髮髻上擦了擦,笑著說,“盈虛讀書寫字確實厲害,他的夫子都誇他有天賦呢。”

“那我練字需要宣紙和狼毫,是因為我……”慕華年一下子想明白了,“陸盈虛,你是不是拐著彎罵我笨?”

陸盈虛沒有料到慕華年會衝上去打他,而慕華年也沒有想到陸盈虛不會躲開。

慕華年直接撞到陸盈虛的懷裡,額頭撞上陸盈虛結實的胸肌。

“你這身體怎麼那麼硬。”慕華年捂著有點發紅的額頭。

“沒撞傷吧?”

劉氏放下繡花針,關切地檢視慕華年的額頭。

“娘,是她撞得我,我比她更疼。”陸盈虛看著劉氏像女兒一樣呵護慕華年,故意說道。

劉氏瞪了眼,“你一個小夥子,身強體壯的,有什麼疼的。”

“就是。”

慕華年跟著劉氏說,假裝撞得有點頭暈,不想寫字,躺在搖椅上。

陸盈虛做事一向認真,沒有慣著慕華年,抓起她的手,將她從搖椅上拉起來,摁在桌子前。

慕華年要起身,被陸盈虛從身後按著動不了。只能拿起毛筆,按照陸盈虛說的一筆一筆地寫著一字。

“你把一字再寫兩張。”

慕華年端坐著的姿勢維持不了一刻鐘,就向後靠去。

站在慕華年身後的陸盈虛感到慕華年靠近的身體軟軟的,還有一股奶香。一不小心分了神,多嗅了兩口。回過神來,幸好沒有被慕華年發現自已失態,便趕緊遠離。

“哎呀,我已經練了三張,今天就先到這吧。”慕華年前世就對練字沒有耐心,重生也不可能有。

“那就休息休息,寫了三張已經很多了。”劉氏寬慰道。

陸盈虛看著三張紙上長短不一,或粗或細的一字,閉著眼睛都寫得比這好吧?

慕華年可不這麼認為,數量達標就行,質量嘛,就不要強求了。這麼一想,慕華年心安理得的翻開《幽夢記》。

陸盈虛拿慕華年沒辦法,也只能拿起平日裡看的書籍在慕華年的對面看起來。

“劉嬸在家嗎?”張氏拍著門,程語低著頭跟在後面。

“張嬸啊,有什麼事啊?進來吧。”劉氏熱情地把人引進院子裡。

“劉嬸,我其實是來找慕姑娘的。”張氏看著慕華年笑著說道。

“找我?”慕華年放下書,疑惑不解。

“是啊,為了我家程語專程來的。”張氏拉著程語的手走到慕華年跟前。

劉氏拉過來兩張凳子讓張氏和程語坐下,陸盈虛聽到張氏說要找慕華年,也放下了書。

“程姑娘怎麼了?”慕華年想起見過這個叫程語的姑娘,臉頰上有塊胎記。

“我聽曾青說慕姑娘醫術了得,所以就想帶程語過來看看,能不能把她臉上的這塊胎記去掉。”張氏看著程語臉上那半塊巴掌大的胎記,心疼又無奈。

“我看看。”慕華年在見這個程語第一面時,就想著幫她看看臉。不過礙於當時大家都不熟,而且自已又是一個小姑娘,怕人家不相信一個小姑娘的醫術。

程語靦腆地抬起頭,看到陸盈虛投過來的目光,又害羞地馬上低下頭。

陸盈虛也意識到自已在院子不合適,便說回屋看書練字。

“這塊胎記要徹底的去掉是不可能,最多淡化。”

慕華年湊近細細看了看,如果是在現代社會,有儀器裝置,做手術倒是可以完全去掉。只是在這裡,啥都沒有,最多透過內服外敷,讓胎記的顏色變淡一點。

“這樣啊。”張氏有點失望。

“程姑娘的胎記,我可以幫忙淡化八成。如果不靠近細看,一般注意不到。”慕華年解釋道。

“那八成也好,總比現在這麼明顯。”劉氏高興說道。

“娘,我覺得慕姑娘能治療淡化這塊胎記就已經很好了。總比之前的大夫,花了銀子吃了藥,卻什麼效果都沒有。”程語倒是很欣喜,她並沒有奢求自已的臉能完全恢復正常,只要有所改善都是好的。

“你說的對。”張氏抖落失望,又帶上笑意。

程語已經十五了,跟她一樣年紀的女孩,很多開始相看人家了。程語因為臉上的胎記,遲遲談不到好的人家。媒人介紹的要麼是身體有殘疾的,要麼就是鰥夫年紀大的。每次媒人給張氏說這些歪瓜裂棗時,張氏一兩次忍了,後來直接破口大罵,直接閉門不見。

張氏也想過如果女兒不嫁,留在身邊,自已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大瑞朝的律法規定,又不能不嫁。

慕華年見這母女通情達理,不胡攪蠻纏,沒有硬要完全治好,她也樂意幫下忙找點事做。有人找她看病,她就有藉口不用被陸盈虛硬按著練字了。

慕華年給程語細細把了脈後,拿著剛才練字的紙,翻過背面,邊寫邊想需要用到的藥材。

寫完後吹乾筆墨,拿起一看,字是真的醜。實在看不下去,又把陸盈虛叫出來,讓他照著自已的藥方幫忙謄寫一遍。

陸盈虛俊雅溫潤,長身玉立。從屋裡出來時,程語忍不住抬起頭多看了兩眼。

“幫我寫一下這個藥方。”

“你練好字不就可以自已寫了。”

“我現在不是沒練好嘛。”

看到慕華年隨意地陸盈虛有說有笑嬉戲打鬧,程語心裡是羨慕的,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已的臉。如果自已的臉沒有那麼醜陋,是不是也可以像慕華年一樣跟陸盈虛大大方方地說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