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安靜無聲。
前段時間晚上休息,慕華年是跟著陸盈虛和劉氏節奏,洗漱完後晾一晾身就上床就寢。好在跟劉氏去鎮上的時候,在雜貨鋪買了油燈。怕一盞不夠亮,買了三盞一起點上,光線挺充足的。
慕華年開啟花了二兩銀子買來的《幽夢記》,想看看古代版的言情小說是寫男女主婉約動人的故事。
“咚咚咚。”門外響起敲門聲。
“劉嬸嗎?”慕華年問道。
“是我。”門外傳來的聲音是陸盈虛。
“你等下。”自從上次慕華年在屋裡穿睡衣被陸盈虛看到,陸盈虛被嚇得一直待在門外。慕華年不情願地又穿上外衣,檢查自已穿戴整齊了才開門。
“有什麼事嗎?”慕華年開門問道。
“我沒什麼事,就是謝謝你今天幫我說話。”門外光線昏暗,慕華年看不清陸盈虛的表情,但還是感受到他的拘謹。
慕華年想到白天陸盈虛說的話,不由得笑了,“沒什麼,我也只是路見不平,出口相助。”
眼前的人笑起來如三月桃李明媚豔麗,讓人看上一眼就陷進去。陸盈虛一時看迷了,直愣愣地站著。
“對了,你進來一下,我有東西給你。”慕華年勾了勾手示意陸盈虛進屋。
陸盈虛臉色泛紅,“大晚上的,這不太好吧,這是你的房間。”
“我又不是老虎,你怕什麼。再說了,這本來就是你的房間,等你孃的病治好了,我就要離開了。”
慕華年覺得陸盈虛這人挺有趣的。白天被江玲一家威脅逼婚,直面不懼,眉眼間隱藏威嚴。現在因為讓他進房,又變得羞怯拘束,青澀十足。
陸盈虛聽到慕華年說過段時間要離開,一股不捨從心間流過。
“哎呀,進來吧。”
看到陸盈虛像木頭一樣立在門外,慕華年沒有耐心跟他一直站在門口。她前世死去時都已經27歲了,一個17歲的少年對她來說就像弟弟一般。
還沒等陸盈虛回過神來,慕華年已經拉著他的衣袖進了屋裡。陸盈虛指腹撫摸著衣袖上還留著的褶皺,似乎還有一點溫熱。
“這些宣紙是買給你的。”慕華年指著書桌一刀宣紙。
“這些紙太貴了。”
陸盈虛平時練字用的紙都是用最便宜的紙張,粗糙吸水性差。在幫書鋪抄書時,才用上好一點的紙張。至於宣紙,是一直都沒碰過。
陸盈虛像是看到珍寶一樣,想摸又怕摸壞了。用手巾擦了擦手,才敢輕輕撫摸。
“怎麼樣?喜歡嗎?都是送給你的。”
慕華年見陸盈虛看到宣紙秒變陶醉臉,覺得很搞笑。
“謝謝。”
按照個性以往陸盈虛是輕易不接受別人的好意,不過這宣紙的誘惑力太大,還是慕華年送的。
“還有這支狼毫,也給你吧。”
慕華年發現陸盈虛屋裡用的毛筆都呲毛了,難用得要死。自已又不喜歡練字,拿著也是浪費,還不如送給陸盈虛,在他的手上還能寫出一手好字。
陸盈虛接過裝有狼毫的筆盒,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慕華年不明所以。
“笑你的字。”陸盈虛眉眼帶笑,溫潤如玉。好嫩的小鮮肉啊,看著就是讓人賞心悅目。
慕華年收回欣賞,雙手交疊胸前倚著書桌,“我的字是差點,那又怎麼了?我又不是書法家。”
她只是一名大夫,寫的藥方能讓人看懂就行了,哪還要管好不好看。
“作為回謝,我可以教你練字。”
陸盈虛上前,微微俯身低頭,慕華年一抬頭就看見陸盈虛融化人心的眸眼。慕華年的頭剛好到陸盈虛的胸口,兩人又靠得近,一時間慕華年覺得氛圍有點曖昧。
慕華年嚥下口水,別過臉不敢直視,眼神躲閃。“行啊,那我就學學。”
陸盈虛覺得此刻慕華年害羞的表情可愛極了,很想伸手勾勾她俏挺的瓊鼻,但是還是剋制著。
慕華年覺得站著離陸盈虛太近,便坐了下來,拿起本來要看的《幽夢記》。
“這書你是從哪裡得來的?”陸盈虛看到書名時,忍不住皺眉。
“我跟劉嬸去鎮上的時候買的。”慕華年得意地揚了揚手上的書,“花了二兩銀子呢。”
“你可知道這書寫的什麼內容?”陸盈虛見到慕華年得意的小表情,心中不免有點生氣。
慕華年翻著書,不在意說道,“還沒看呢。看書名應該是寫男女情愛的。”
陸盈虛伸手壓住慕華年翻開的書,“這書不適合你看,你家人……”
陸盈虛忽然想起慕華年是從楊府裡逃出來的,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適合我看,難道你適合?”慕華年反問。
“我,”陸盈虛臉漲得通紅,“我也不適合看。”
看到陸盈虛紅了臉,慕華年又來了打趣的興致,“你是不是看過了?要不然你怎麼知道我不適合看?”
陸盈虛臉更紅了,“我沒看過,我上學時聽同窗說過。”
“真沒看過?”慕華年站起來,想看看陸盈虛眼底的羞澀。
“這本書你還是別看了,看點其他的書。”
在陸盈虛眼裡,慕華年現在還是一個十三歲的豆蔻少女。相當於現代社會的未成年人看顏色小說,容易被書中的內容影響,從而學壞。
“你這些書太枯燥了,我看不下。放心,我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這種書對我來說根本起不到什麼影響。”慕華年又坐下翻開《幽夢記》。
“要不你也一起來看看?”慕華年使壞地說道。
“不了。”陸盈虛也是個十七的少年了,血氣方剛的,看了可能真的受影響。
“這本書除了我之外,不要給別人看到。”
“知道了,我又不傻。”
未出閣少女看情愛書籍,被外人知道,名聲就沒了。這個世道,女子一旦沒了名聲,基本就無路可走了。
“那明天起,我教你練字。”
陸盈虛怕再待下去,自已真的會被慕華年拉著一起看。
“等等。”慕華年提起一盞油燈遞給陸盈虛,“太亮了,照得眼睛疼。”
這三盞油燈同時點起,其實也沒有多亮。陸盈虛晚上會看一會書,但也只是一會。點油燈要花錢,陸盈虛捨不得。
慕華年找藉口給陸盈虛油燈,陸盈虛也明白慕華年的用意,沒有拒絕接了過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