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抵達樂安鎮時,慕華年感覺到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

“花年,到鎮上了。”劉氏溫和地說道。

慕華年伸了伸睡得有點僵硬的腰,提著裙襬從牛車下來。

“劉嬸,你給我三文錢就行了。”趙二牛退回劉氏一文錢,“慕姑娘第一次坐車,收一文錢就行。”

“這樣啊,那謝謝了。”劉氏也不推辭,收回一文錢。

“如果回去還坐車的話,也是三文。”趙二牛偷偷看了慕華年一眼。

“行,到時候給我們留兩個位置。”

劉氏說完後,提著繡品,帶著慕華年先去繡鋪。

“劉嬸,我不想去繡鋪,我想去書鋪看看。”

慕華年來鎮上本就是為了散心的,肯定要去自已想去的地方。

“你知道書鋪怎麼走嗎?”劉氏問道。

“上次跟陸盈虛來鎮上的時候路過。”慕華年怕劉氏擔心自已不認識路,不放心自已一個人去,就說了個謊。

“那你去了書鋪後別亂走,我交了繡品結了錢後去找你。”

樂安鎮就一個博文書鋪,劉氏讓慕華年待在書鋪裡等她也方便找到人。

“知道了。”

慕華年待劉氏走遠後,花一文錢問路邊做買賣的人就知道博文書鋪的位置。

慕華年剛走進書鋪,店家先是愣了一秒,隨即馬上恢復迎客的表情,“這位姑娘需要買什麼書?”

店家剛看到她時驚訝愣住的表情,慕華年看在眼裡。不過她也不放心上,她是來花錢消費的,難道小店家還會不歡迎?

“有小說遊記這類可以消遣時間的書嗎?”

“有的。”

店家熱情地引著慕華年來到一排擺滿書籍的書架前,慕華年不知道該怎麼選,看到哪一本的書名有吸引力的就要哪一本。

博文書鋪不大,大概四五十平左右。主要賣經史子集這類科考需要的書籍和筆墨紙硯,當然也適當賣點雜書,畢竟不是誰都要參加科考,就像她這種無所事事的人只能看點雜書打發時間。

慕華年看了許久最後選了兩本,一本是《幽夢記》,另外一本是《大瑞律法》。《幽夢記》用來打發時間,《大瑞律法》則是瞭解這個朝代的法律,才能更好地適應生存下去。

等到劉氏的頭疾治好了,慕華年考慮用手裡的銀錢開家小醫館,多賺錢攢錢,幹到四十就退休,再買上十幾個丫鬟小斯伺候著,有錢有閒又有人,這就是慕華年夢想中的退休生活。

店家看到慕華年要買的《幽夢記》這一本書時,嘴角扯了下。“姑娘,你確定要買這一本?”

“確定。”慕華年說道。

老闆摸了摸鼻子,委婉地解釋道,“這本書描寫男女之間的交流有點深入。”

“我就是要這樣的。”

“啊?!”

老闆的表情徹底失控了,不敢置信地瞪著眼睛看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一般姑娘就算想看也該是找人幫忙偷偷買,哪有這麼光明正大地自已跑來書鋪買的。這姑娘不怕家人知道後會打斷她的腿?

慕華年當然明白書鋪老闆的意思。不就是顏色書嗎?你都擺在書架上賣了,難道還不允許我買?當然慕華年此時不知道,在古代一般閨閣女子是不允許看這類禁書的。

“多少錢?”

這類帶顏色的書慕華年前世看得多了,當作忙碌工作後的放鬆解壓。

“二兩。加上這本律法,共四兩。”

有錢不賺是傻子,老闆也不管這個膽大的小姑娘有什麼後果了,銀子拿到手裡才是王道。

“你這裡有宣紙嗎?”

慕華年想到陸盈虛房間裡用來寫字的紙顏色泛黃,摸起來很粗糙,應該是最便宜的劣質紙。

“有。”

知道慕華年能一下子拿出四兩來買書,老闆就知道這位看禁書的小姑娘是個不缺錢的,聽到慕華年問宣紙時,馬上高興回答。

老闆親自去抱來一刀宣紙,“姑娘,這是我們書鋪裡最好的宣紙,由徽州特產。”

慕華年摸了下,觸感光滑細膩,“多少錢?”

老闆笑著說,“原本一刀要四兩,姑娘要的話,給個三兩八錢就行。”

“行吧,給我一刀抱起來。”

慕華年買東西從不拖泥帶水,也不喜歡跟老闆掰扯一通就為省幾個錢。她現在帶的錢足夠,不需要討價還價。

看到老闆身後筆架上掛的狼毫筆不錯,又花了二兩買下。

慕華年在博文書鋪一下子就花了近十兩,老闆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根。

當得知慕華年要在書鋪等人,店家馬上叫小二給慕華年泡上好茶,還搬來椅子讓慕華年坐著慢慢等。

好在沒多久劉氏就來到書鋪找她,兩人從書鋪離開後,劉氏要去一趟藥鋪。吃了慕華年開的藥後,劉氏覺得身體比以前鬆快了許多。為了能治好頭疾,劉氏配合慕華年開的藥方繼續抓藥服用。

“掌櫃,我又來抓藥了。”

劉氏拿出慕華年寫的藥方交給濟民堂的掌櫃,掌櫃是個五十多歲頭髮略帶花白的老者。

“陸夫人,你的臉色越來越好了。”

王掌櫃拿過劉氏的藥方,若有所思地摸著鬍子。以前劉氏也來過濟民堂看頭疾抓藥,可是濟民堂大夫醫術有限,不能根治,只能暫時緩解頭痛。

現在劉氏換了藥方,病情也好轉了許多,開這個藥方的人是個高手啊。

“是啊,我也覺得。吃了這個藥方的藥,我的頭真舒服了很多。”劉氏看著慕華年高興地說道。

“陸夫人,不瞞你說,我家公子對陸夫人的藥方很感興趣,不知道陸夫人的這個方子是哪個高人開的?”林掌櫃討好地問道。

劉氏看了看倚在門外的慕華年,“這個,我不方便說。”

“我家公子是想向那位高人請教,若陸夫人肯告知,陸夫人的藥錢可以免去。”林掌櫃繼續丟擲蜜棗。

“這……”

“那個高人就是我。”慕華年走進門來。

“你?”林掌櫃疑惑地打量帶著幃帽的慕華年,看不清長相。

“王掌櫃,確實是這位姑娘。”劉氏見慕華年自已出來承認,便也幫她證實所言不假。

林掌櫃不由得感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姑娘如此年輕,醫術竟如此精湛,老朽佩服之至。”

“我家公子想見見姑娘,不知姑娘是否賞臉移步內堂?”怕慕華年猶豫,林掌櫃又說,“陸夫人可以一起去。”

“可以。”慕華年也想會會這個對醫術感興趣的公子,來到這邊這麼久了,都沒有跟同行切磋交流過。

濟民堂後院的內室佈置清新雅緻,牆壁上的書架擺滿了醫書,一年輕俊美的公子端坐在書案前。

“公子,這位便是給陸夫人開藥方的人。”林掌櫃恭敬地向書案前的公子行了禮。

裴元聞聲抬頭,臉上略微驚訝,“竟然是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