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好。”慕華年向陸盈虛福了福身。
陸盈虛看到慕華年裹得只剩一雙眼睛的奇怪裝扮,眼角不由得抽了抽,生硬地擠出三個字,“表妹好。”
“好了,那你們抓緊時間回家去吧。”
宋管家那天也看到被咬到張大夫,手臂鮮血直流的慘樣。趁現在人還是正常的,就想趕緊弄出去。萬一又發瘋起來亂咬人,那可是倒了大黴了。
“宋管家,我屋裡的東西,我都打包帶走了。”
“帶吧帶吧。”
反正這間屋子裡的所有東西,沒人敢用,最後肯定要麼被扔掉要麼燒掉,慕華年要帶走就帶走唄,還省得叫人收拾打理。陸盈虛只能無語地幫慕華年扛著大包小包,放在借來的牛車上。
慕華年坐上牛車,回頭再看一眼楊府,發現杏兒淚眼朦朧地站在門口。慕華年向她搖了搖手,便和陸盈虛趕著牛車走了。
離開楊府後,陸盈虛沉默地駕著牛車往南平縣城外趕去。當牛車離開了縣城,慕華年才真正感受到脫離危險的輕鬆感。
趕了一段時間的路後,慕華年覺得包裹得難受,就把身上裹著布扯了下來,又讓陸盈虛停車在路邊一棵大樹下,休息一會。
“你的長相,”陸盈虛把裝有水的竹筒遞給慕華年時,看到慕華年的容貌怔住了,“怎麼和之前見到的不一樣。”
慕華年接過竹筒,喝了一大口,“之前我化妝了,要不然怎麼能出得來。”
陸盈虛想起那天慕華年的衣著打扮確實和楊府裡的丫鬟一樣,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慕華年膚白如雪,眉眼盈盈,一襲梅子青羅裙,彷彿清水中的芙蓉。
陸盈虛突然覺得自已的臉有點熱,對著慕華年喝過的竹筒,心裡作了一番鬥爭,猛地灌了一大口。
“還要再走兩個時辰才能到我家,路上灰塵多,你把幃帽戴上。”陸盈虛坐在架牛車的位置上,背對著慕華年不敢轉身。
“哦,知道了。”慕華年懶懶地應了一聲。
慕華年如嬌花一般的容顏坐在寒酸的牛車上,這一路走下去,不知道招惹多少人的注意,尤其是男人的眼光。想到其他男人的眼睛在慕華年身上掃來掃去,陸盈虛內心莫名地不舒服。
一路上,慕華年和陸盈虛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慕華年坐著坐著就犯困了,靠著車欄杆打起了瞌睡。
不知過了多久,慕華年感覺有人叫她,努力睜開帶著睏意的的雙眸。
“到哪裡了?”慕華年伸了伸痠麻的楊柳細腰,嬌聲問道。
“到樂安鎮了,我要去買點米,你有什麼需要買的嗎?”
到了鎮上,陸盈虛也不再需要掩飾,把臉上粘的鬍子撕了下來,臉上貼的刀疤需要回去用水才能清洗掉。
慕華年在車上睡了一覺,正好想下來走走,“我想跟你一起去。”
“那好吧。”
陸盈虛把牛車趕進一個茅草蓋的大棚裡,給了大棚的看門人三文錢,又花了兩文錢讓人專門看守牛車上的行李。
慕華年第一次體驗遊覽古代小鎮,對鎮上賣的東西感到很新奇,又看又摸的,陸盈虛忍不住問道,“你想買什麼?”
“我不買,我要去當點首飾。”
方氏和楊嫻的頭飾,她又不用,當了能換不少錢,正好現在缺錢用。
陸盈虛眉頭微蹙,“你生母留給你的,你就好好收著留個念想。”
“不是我生母給我的,是家裡人給的,我不喜歡。”
慕華年拉起陸盈虛的衣袖,催促他帶自已去當鋪。陸盈虛帶慕華年來到鎮上的唯一一家當鋪。
“姑娘,你這是活當還是死當?”
當鋪老闆看著做工極盡精美的珍珠花簪、點翠金步搖、翡翠耳環……兩眼一亮。
慕華年毫不猶豫,“死當。”
“死當就不能再贖回,姑娘考慮清楚了?”當鋪老闆眯著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慕華年。
“當然了。”
生怕慕華年下一秒後悔,當鋪老闆馬上拿出當票,“這些頭飾做工不錯,款式也新,我出二百兩。如果姑娘接受這個價格,就在當票上簽字畫押。”
慕華年知道這些頭飾的價值不止二百兩,至少被腰折給價。不過她不在乎,這些頭飾本來就不是她的,只要能換來銀子都是賺的。
慕華年龍飛鳳舞地在當票上籤下東扭西歪的名字,又摁了手印。
當鋪老闆小心地收好當票,滿面笑容,“姑娘,以後有好東西了歡迎再來。”
慕華年不想跟他多扯,讓當鋪老闆把一百五十兩換成銀票貼身放好,剩下的五十兩碎銀放進錢袋子裡。
“你不是叫楊婉嗎?為什麼簽名是慕華年?”
慕華年典當頭飾時,陸盈虛一直站在身後,看到了她的簽字。
“因為我不喜歡姓楊,我的生母姓慕,我想跟著生母姓。”
慕華年摸了摸鼓起的錢袋子,頓時感覺底氣十足,心情十分好。
“這樣。”陸盈虛別有意味地看著慕華年,跟上慕華年歡快的腳步。
陸盈虛要進店買米,慕華年不想跟進去。看到隔壁有賣糕點的,慕華年各種口味買了一點,一下子就花了二兩多,糕點老闆見慕華年買的多,多稱了二兩給她。
陸盈虛提著米袋出來,就看到慕華年兩手掛滿糕點,往回走的路上,看到滷肉攤,各種口味都稱了些,還有水果糖塊等。
“今天我是我獲得新生的日子,我要好好吃一頓,慶祝一下。”
陸盈虛想阻止慕華年再買其他東西時,慕華年就是用這個理由堵住他的嘴。
因為買的東西太多,陸盈虛到雜貨店裡買了一個大揹簍,把所有東西都放進去自已背。
陸盈虛人看起來瘦高,力氣卻不小,滿滿一揹簍的東西,說背就背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在回陸盈虛老家的路上,晚霞滿天,微風拂面,靜謐美好。慕華年舒服得眯起眸眼,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陸盈虛回頭看到許多年後依然記得的一幕:微風拂過少女白皙如玉的臉頰,青絲飄舞,晚霞的餘暉灑在少女身上彷彿渡了層柔光,猶如踏進塵世間的仙子。
到陸盈虛的家時,村裡有些人家已經開始點燈了。陸盈虛剛把牛車趕進院子,劉氏就從屋裡出來,跟在劉氏身後,還有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女。
“陸哥哥,你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