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好了,我剛剛躲在花園的角落聽到老爺和夫人的談話,說下個月初七要把你送給致仕回來的姚老尚書當小妾。他們還說先不要把這個訊息告訴你,到了下月初七一頂轎子就把你直接抬進老尚書的府裡。”一個十來歲扎著丫鬟髮髻的小丫頭神色慌張地跑進來,小嘴噼裡啪啦地說了一通。

“啊?”慕華年有點懵,迷惘地看向丫鬟杏兒。

見到慕華年似乎不在意的的表情,杏兒急的跳腳:“那個老尚書都快七十了。”

慕華年明明就睡了一覺,醒來後就變成了一個叫楊婉的十三歲的小姑娘。這兩天就像是剛開機的狀態,整個人有點暈乎乎的。

不過聽到杏兒說自已要嫁七十歲的老頭時,瞬間清醒了:“什麼?那對狗男女真這麼說的?”

這個女孩身體的生理年齡才十三歲,卻要被送去給七十歲的老頭蹂躪,簡直是變態,讓人噁心。

“千真萬確,奴婢看到花園牆角里的桃花開得好,就想折兩枝回來插瓶,沒想到聽到老爺和夫人的談話。”杏兒將手裡的幾枝桃花嚮慕華年搖了搖,證明自已所說的是真實的。

“小姐,這個月已經到月底了,距離下個月初七就剩十來天了。”杏兒焦急地說道。

小丫鬟氣鼓鼓的小臉蛋,肉肉的,慕華年忍不住捏了捏:“放心,你家小姐我不會坐以待斃的。”

可是該怎麼自救呢?慕華年將腦中接收的資訊進行梳理,不由得蹙眉。

這個叫楊婉的小姑娘,其母親在五年前上吊自殺。而她作為一個小妾的女兒,這五年來在家裡活得像個透明人,爹不關心,主母更是不在乎,可有可無的,過得比主母身邊的最下等丫鬟還差。現在她就像個物件一樣,隨意送出去當人情。

唉,這可咋整。慕華年眉頭更加皺了。

抄手遊廊盡頭的亭子裡,珍珠簾子微微搖擺著。

“娘,那楊婉真的要被送給那個老尚書?”楊嫻剝著白玉瓷盤裡的圓潤水靈的葡萄,幸災樂禍地向方氏打聽關於楊婉嫁老頭的訊息。

楊嫻聽說那個老尚書好色,對十三四歲的豆蔻女子情有獨鍾。還未致仕的時候,一些有意討好他的下屬就出錢買下貧苦人家的十三四歲的清秀女子送給他。被送去的那些女子,被折磨得痛不欲生,最後要麼發瘋要麼自盡。

方氏一襲黛藍廣袖拽地裙,裙上用金銀線繡著如意團花紋。髮髻上的金絲八寶攢珠釵,纏絲金蝶步搖,以及耳垂下的金鑲紅寶石耳墜,使得方氏整個人看起來熠熠生輝,貴氣十足。

方氏接過楊嫻剝好的葡萄,瞪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不要到處亂說。你哥那邊也不能說,免得那個小賤人知道了會節外生枝。”

“我知道的,我肯定會管好自已的嘴不亂說。”

楊婉姿色天成,清麗脫俗,而楊嫻則長得勉勉強強。每次見到楊婉的絕色容貌,楊嫻都嫉妒得牙癢癢的,恨不得把那張臉皮扒下來。

轉念一想楊婉容貌出挑,她爹到時候會不會後悔把楊婉送給老尚書,“娘,爹捨得嗎?”

方氏冷哼,“又不是什麼正經的小姐,有什麼不捨得,這還是你爹的主意。”

楊嫻聽了方氏說的話,眼珠子轉了轉,好奇地問,“楊婉也是爹的女兒,怎麼不算正經的女兒。”

方氏遞了個眼神,楊嫻立即湊近方氏的身邊。方氏左手掩嘴,低聲說起來。

“天啊,想不到陳氏竟然是這樣的不知廉恥。”楊嫻忍不住驚呼。

“小聲點,你爹對這件事諱莫如深,你也別亂說。”方氏點了點楊嫻的額頭,警告道。

楊嫻摸著被點的額頭,嬌嗔,“知道了。”

“楊婉那個小賤人跟她死去的娘一樣的下賤,能當老尚書的妾室算是抬高她了。”

方氏說起陳氏,眼底氳起不易察覺的嫉妒,又很快消失。

“娘,你說得對極了。”

楊嫻此刻心情特別暢快,長得好又怎麼樣?有一個不貞潔的生母,註定是下賤胚子。

“娘,我們要不要給她準備點嫁妝,畢竟對方是老尚書,可不能丟了我們楊府的臉。”

“隨便給點就行了。”

園子裡的桃花開得嬌豔欲滴,慕華年抬手輕輕拉下一枝,嗅了嗅,又放了回去。

“這麼美的景色,卻不能好好欣賞,真是可惜了。”想了想,慕華年便和杏兒往主母所在的聚芳園走去。

“母親,”慕華年按著記憶向方氏福了福身。

方氏眼皮都沒抬起,冷聲說道,“你前段時間病了,不好好養著,亂跑什麼。”

慕華年低著頭微微蹙眉,又很快舒展,“原也不是什麼大病,經過前段時間的調養,好得也差不多了。早上到園子裡看到桃花開得正盛,想著把這春景能繡下來就好了。所以跟母親請求,想到府外買些絲線和素帕子。”

方氏希望在下個月初七之前楊婉能安分地待在府裡,一臉不悅,“絲線帕子這些,府裡備有,就不必出去買了。”

“府裡的給的絲線配色我不是很喜歡,再有我想繡好帕子後跟府裡的姐妹分享。”慕華年還想繼續說,卻被方氏打斷了,“缺的絲線讓下人出去買就行了。帕子是你自已辛苦繡出來的,就不用緊著其他人了。你安分地待在府裡就行了。”

“待你個頭,”慕華年真想破口大罵,但是又剋制著忍了下來。

“娘,就讓婉妹妹去買吧,正好我也想換新手帕。”楊嫻牽著一條金色大犬走進來,不懷好意地向方氏眨了眨眼,“我想要一條鴛鴦戲水的帕子,不知道妹妹能不能幫忙繡好。”

金色大犬進了內室後,乖順地趴在楊嫻的腳下,享受著楊嫻的撫摸。慕華年瞥了一眼,很快又低下頭。

楊嫻並非真想要什麼鴛鴦手帕,而是讓楊婉繡好了之後,在被送去老尚書府裡的那天,當成賀禮再送回去,以此來羞辱楊婉。

方氏哪裡看不出楊嫻心裡的想法,但是對自已這個女兒一直是寵愛有加,便答應了。

“明天上午,一個時辰,快去快回。”

“是。”

慕華年心頭暫時一鬆,對於楊嫻幫她說話的企圖不想深究,現在只想著快點找到出路自救,趕緊從楊府這個火坑裡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