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華年微笑附在她耳根,低聲說道,“對,我就是楊婉。聊聊?”
“那就聊聊。”
方麗雲屏退身邊的丫鬟婆子,跟著慕華年上了二樓。彷彿她才是醫館的主人,衣袖一甩坐到主座上。
不等慕華年出聲,方麗雲就先發制人。“之前在府裡還挺會裝的,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是嗎?”慕華年倚著窗邊,看著窗外來往的行人,“我再怎麼會裝,也比不上夫人的十分之一。在外是愛民端莊的縣令夫人,在內卻是陰毒狹隘的惡婦,人前人後兩副面孔,換來換去的累不累?”
“你……”方麗雲氣得想撐著椅子站起,不料被慕華年一個箭步過去,扣著她的肩膀硬按下去。“夫人,那麼激動幹嘛,我有說錯嗎?”
方麗雲每逢年節時,便讓人在府外設帳給窮人發放米糧,南平縣的老幼婦孺們對她是稱讚不絕,為自已博得一個寬厚仁愛的好名聲。
“你到底想說什麼?”方麗雲想動下身,無奈被慕華年緊緊扣著上身。
“我想跟你聊聊我生母慕氏。”慕華年放開方麗雲,坐在一邊的圈椅上。
方麗雲嗤笑,“慕氏?那個不要臉的賤貨有什麼好說的,說了也是髒了耳朵。”
“在我五歲那年,楊善仁只是代縣令,能不能穩坐縣令那把椅子還是個未知數。所以你們就想籠絡當時的前知府,只要有前知府的推薦擔保,吏部的任職文書十拿九穩。前知府貪財好色,一般的庸脂俗粉看不上,你們就把選人的眼光投到了我生母身上。”
慕華年並不知道真實的內情,不過結合方晴所說的,再結合自已的猜測,也能把大概的內情推算出來。
其實正如慕華年的猜測,慕氏容貌太過於出挑,只要有她的出現就是耀眼的存在。正好藉著前知府好色這個藉口,把慕氏推出去,楊善仁當時有點捨不得,最後還是縣令的位置更重要,楊善仁還是舍掉慕氏。
方麗雲眼中不安的情緒翻騰不停,不過還是強裝鎮定,“你在胡說什麼?根本沒有的事。”
“沒有?”慕華年走過去,一把捏住方麗雲的下巴,“那一夜你派人引著前知府進入我生母的院子,又派了幾個婆子死守著院子,不允許任何人進來,你以為我不知道?”
方麗雲雙手用力掙脫慕華年的鉗制,“就是我做的,你又能拿我怎麼樣?我是縣令夫人,楊府的當家主母,一個買進來的妾室,捏圓搓扁我說了算。”
又恢復剛來時的囂張氣焰,“我就是故意讓你那個下賤的生母去服侍前知府。現在想想,她還是個貞傑烈女,死都不肯同意,還是兩個婆子硬按住給她灌了藥才肯。老爺也算是寵愛了她一場,那一夜的付出也算是對楊府的回報。”
“啪!”慕華年一巴掌直接摔到方麗雲的臉上,方麗雲不可置信地捂著被打的臉,“你竟然敢打我?”
“啪!”方麗雲的另一張臉又紅了起來,“你個小賤人!”
一向是她對別人頤指氣使,哪裡想到今天會挨巴掌,還是一連兩次。
眼見方麗雲就要撲過來,慕華年一個側身,方麗雲撲了個空摔倒在地,慕華年趁機騎在她身上,左右開弓,閣樓裡巴掌聲啪啪想響起。
打累了,慕華年揉揉手腕,捏住方麗雲的嘴,“縣令夫人又怎麼了?打得就是你。你對我生母做下的惡事,這幾個巴巴掌只是個開始。”
慕華年原本以為慕氏因為受不了方麗雲的折磨和楊府裡的下人言語羞辱,才選擇上吊自殺。就在昨天,杏兒無意中聽到管理院子的幾個粗使婆子閒聊,聽到一個炸裂關於慕氏的炸裂訊息。
原來慕氏被獻給前知府後,楊善仁嫌棄她身子髒,從此就冷落了慕氏,方麗雲更是各種苛待。府裡的人拜高踩低,見風使舵,不願意繼續在慕氏的院子裡伺候。僕人都離開後,院子裡就剩慕氏母女兩人。外院的管理馬廄的幾個男僕,夜裡聚在一起喝了點酒,藉著酒膽竟然偷偷摸到慕氏的院子裡,幾人輪流糟蹋了慕氏。楊善仁知道後,不顧慕氏的辯解,命人將慕氏勒死在房內。
“就憑你?真是笑話!”方麗雲用力將身上的慕華年推開,髮髻凌亂衣服不整地站起來,“在南平縣,誰敢動我?你還是好好想想,明天的醫館還能不能照常開門。”
“縣令夫人好大的口氣,我家醫館是怎麼招惹夫人了,門都不能開了?”裴元搖著白玉扇,緩緩走上二樓。
”誰讓你們招用這個小賤人,只要這個小賤人在,不管什麼店,只要本夫人不高興,你們通通都別想開。”
方麗雲在二樓被慕華年打了十幾個耳光,弄出這麼大的聲響,自家的丫鬟婆子沒一個上來瞧瞧,肚子裡憋的火氣收不住,心裡的話一股腦都噴了出來。
其實樓下的丫鬟婆子聽到方麗雲的慘叫聲時,就想上樓去看看,只是被石曉峰幾人和店裡的其他攔著上不去。
“原來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只要惹到夫人不開心,店門就開不了,夫人能代替縣令做主了,不知道縣令大人他知道嗎?”
裴元越過一身狼狽的方麗雲,自已找了張圈椅坐下。
“你想嚇唬我?也不去打聽打聽,在南平縣,誰人敢惹我生氣?”在方麗雲眼裡,裴元不過一介商賈,不管生意做得多大多強,最後還是得向官府低頭。
“原來南平縣是這位夫人坐鎮指揮的呀?”清脆靈動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李蘭心提著裙襬款款而來。“我雖然去過的地方不多,但是從沒有聽過那個縣是由女子治管一方?”
“你是誰?”方麗雲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身著錦衣華服的俏姑娘,由內而外生出的貴氣,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出身。
“我叫李蘭心,今日正好路過醫館,便進來瞧瞧,沒想到能看到這麼一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