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因為大半個月沒有見到陸盈虛,心裡十分掛念。正好也要給陸盈虛把脈複診,慕華年便和劉氏去看蘭亭書院。

跟門房說清楚了之後,門房便帶著她兩人去往陸盈虛的住處。正好是放學時間,一路上遇到不少學子。由於書院禁止一般女子進來,再者慕華年的容貌光彩照人,一時間吸引不少學子駐足觀看。

楊宏遠覺得慕華年看起來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是又想不起來。其實想不起來很正常,楊宏遠在家裡就沒有見過庶出的弟妹幾面,就算見了,也是拿鼻孔看人,根本不把庶出的弟妹放眼裡。

正好陸盈虛遇到劉氏和慕華年,便謝過門房帶著二人回自已的住所。

“那女子跟陸盈虛是什麼關係?”楊宏遠問跟在他身後的一名瘦高學子。

瘦高學子看到慕華年時,兩隻眼睛恨不得停留在她身上,直到楊宏遠問他時才回過神來,“聽別人說,那個小娘子是陸盈虛的妻子。我還聽說那小娘子可厲害了,是最近南平縣裡新開的女子醫館裡的大夫,醫術出神入化。現在南平縣的婦人姑娘,都是她看病。”

“女大夫?醫術高超?”楊宏遠盯著慕華年纖細窈窕的背影,莫名地感覺對方令他心生厭惡。陸盈虛能查出馬醉木,裡面應該有她的手筆。如果不是她,陸盈虛現在只能在床上躺著,明年的鄉試與他無緣。

或許是感受到身後被人像毒蛇般盯著帶來生理上的不適,慕華年轉過頭正好和楊宏遠的視線交匯一起。

慕華年面無表情地看了楊宏遠一眼,很快又轉過身去。楊宏遠眸眼冰寒,手裡的摺扇差點被捏斷。

回到陸盈虛的住處,陳小杰見到慕華年,恭敬地走過來給慕華年作揖行禮。劉氏開啟食盒,陳小杰幫忙將屋裡的小飯桌抬出來,擺上飯菜。

劉氏做飯的水平一般般,慕華年便從醉仙樓叫了份,都是自已喜歡的口味。

劉氏不停地往陸盈虛碗里加肉,一個勁地說瘦了,要多吃點。慕華年只顧著吃碗裡的飯,陸盈虛瘦不瘦的不關心,心裡想著讀書那麼累,瘦點肯定是正常的。

陸盈虛在心裡嘆了口氣,默默地給慕華年夾了塊她喜歡的酸甜排骨。“你喜歡,多吃點。”

“謝謝。”慕華年也不客氣,夾起排骨就往嘴裡送。

“師公,你連師父喜歡吃什麼口味的菜都知道。師父,師公真是好夫君。”陳小杰在一旁打趣。

慕華年瞪了他,“好好吃飯,那麼多廢話。”

說話間,陸盈虛又往她的碗裡放進一塊醬牛肉。慕華年有點不好意思,“我自已來就行。”

陸盈虛又拿出手帕,細心地為慕華年擦去嘴角的飯粒,慕華年臉紅地奪過來自已擦。

“哇,師父和師公好恩愛啊。”陳小杰又起鬨起來。

慕華年踢了他一腳,”吃飽了就出去煲藥。”

陸盈虛的舉動,劉氏看在眼裡,臉上抑制不住的笑容,“都吃飯,吃飯。”

用完飯後,慕華年便讓陸盈虛伸出手來把脈。青蔥般纖細的手指搭在陸盈虛的手腕上時,陸盈虛心頭一緊。情不自禁地看向慕華年,只見她眉眼低垂,長長的睫毛下眼波流轉,櫻粉小唇微微咬著,陸盈虛喉頭滾動,強迫自已不再看著慕華年。

“恢復得不錯,繼續喝上七天的藥就差不多了。”慕華年收回手,此時陸盈虛耳根灼熱,臉上一片緋紅。

“嗯。”陸盈虛不敢直面慕華年,怕控制不住內心的躁動。

慕華年沒有覺察出陸盈虛的反常,便和陳小杰交代了幾句,和劉氏離開了書院。

從書院出來後,慕華年便回到醫館繼續出診,劉氏則是要去錦尚巷的租房做一下衛生打掃。

剛進了醫館,石曉峰就迎了上來,“師父,有一個夫人等陸你好久。”

慕華年正疑惑是哪家夫人,楊嫣溫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妹妹。”

“姐姐,你找我什麼事?”慕華年接過石曉峰奉過來的茶水。

“我要去看看小娘,想麻煩你跟我去一趟。”

慕華年盯著楊嫣看了小會,頓了頓,”好。”

距離上次給方晴看診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個月了,慕華年給她開得藥也只是減少她的疼痛,讓她在最後的時間裡不那麼痛苦。

楊嫣見到躺在床上瘦弱蒼白的方晴,忍不住抱著方晴哭了好一會。

等到楊嫣停下哭聲從床沿邊上起來,慕華年才拿出診布蓋在方晴的手腕上。

“婉兒?”方晴急促地咳嗽了好幾聲,楊嫣急忙幫她拍背順氣。

這一次,慕華年沒有戴面紗,方晴直接認出來了。

“晴姨,是我。”慕華年輕輕握著方晴枯瘦的手。

”她們都說你瘋了,被送去鄉下了,我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方晴飯抓著慕華年的手,很是激動。

“他們在胡說,我現在好著呢。”

慕華年便將自已裝瘋逃出楊府,又改名換姓的事跟方晴說了,當然和陸盈虛成婚的事,則是被跳過了。

“活著就好,以後就好好過自已的日子,楊府就不要再回來了。”方晴欣慰地看著慕華年,抹著眼淚。

“晴姨,你也要好好修養。”雖然知道方晴時日不多,慕華年也只能說著安慰的話。

方晴苦笑,“我自已的身體是個什麼情況,我比你還清楚。我已經沒什麼留戀的,就是放心不下你們兩個。”

楊嫣抱著方晴瘦小的身子,眼淚再一次流了出來。“孃親。”

方晴顫抖著摸了摸楊嫣的臉,“我走了之後,無論如何你都要好好地活著。”

楊嫣哭泣著點頭,方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到門口守著,我有些話要跟婉兒說。”

慕華年有些疑惑,方晴在生死關頭上,要對自已說什麼?不過還是坐近方晴,低下頭。

方晴看到楊嫣站在門口處時,才緩緩說道,“我要說道這件事,是與你生母有關的。”

“我生母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