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得知林子玉被書院開除後,一下子就暈了過去。江玲直接傻眼了,好不容易說服自已踏實地跟著陸家豪,等他考取了功名後一樣可以當管家太太,現在卻搞出了這麼一出。

馮氏不甘心自已供讀了這麼多年的兒子就這麼被學校開除了,江玲更不甘心,她已經嫁給了陸家豪,這一輩子就跟他綁在一起了。

兩個女人不謀而合地跑到書院前跪下,替她們的丈夫、兒子認錯,希望能讓陸家豪和林子玉再次回到書院。

門房向秦正通報了馮氏和江氏兩個婦人久跪在書院門前,嚎啕大哭,把秦正氣得不由一處來。陸家豪和林子玉兩人犯的錯,卻讓家中婦人來承受,敢做不敢當,畏縮行事,簡直辱沒文人氣節。

秦正本想讓護院將兩人轟走,沒成想馮氏和江玲緊緊抱著護院的大腿,鑑於男女大防,護院縮手縮腳,雙方就一直拉扯著。

吳管事便提了一個建議,秦正聽後點頭稱讚。不過少許,幾個下人拿著一疊紙和漿糊出來,在書院旁邊的昭告欄貼上告示。旁邊看熱鬧的人圍上去一看,才知道事情的原委,由開始對馮氏和江玲的同情變為譴責譏笑。

有些看不慣的老太太還從家裡拿出爛菜葉臭雞蛋往二人身上扔,“害人精,還想待在蘭亭書院,滾回去!”

抵不住周圍人的謾罵,特別是砸到身上的爛菜葉臭雞蛋味道太沖,馮氏和江玲兩人最後灰溜溜地離開了。

既然院長不見,那就去找陸盈虛。只要得到陸盈虛的原諒,能讓他幫忙在院長面前說幾句,陸家豪和林子玉重新回到蘭亭書院不是難事。

豈料陸盈虛這段時間都在書院裡住著,連人影都看不到。江玲想到慕華年,雖然不情願再次看到那張令自已討厭的臉,為了陸家豪為了自已過上將來的官太太生活,只能忍了。不料到錦尚巷找到慕華年的住處時,大門緊鎖。

慕華年想到陸家豪和林子玉兩人被開除後,肯定心有不甘,會各處求爺爺告奶奶地求情。慕華年不想再被陸家豪纏上,便和陸盈虛商量,她和劉氏、陸芙蓉暫時到春水巷的裴元府上住一段時間,陸盈虛則待在書院裡,由陳小杰照顧日常飲食起居。

陸盈虛聽到慕華年說要到裴元那裡,整張臉立馬黑 下來,說什麼都不允許她去。慕華年沒辦法,只能將裴元是女兒身的事說了出來。陸盈虛大驚,很快又恍然大悟平復下來。

“怪不得以前我總感覺她過於陰柔,不像男子。”

“這事你不能讓第三人知道,你娘都不行。”

陸家豪和林子玉自從被書院開除後,兩人一直窩在家裡不肯見人。

馮氏看不得林子玉這麼沉淪下去,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在一旁抹淚。

”既然蘭亭書院不收,那我們就找別的書院,大瑞朝又不是隻有這麼一家書院。”馮氏想著離開這裡,去新的書院,那裡的人不認識林子玉,自然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那麼就不用擔心林子玉不好的名聲品行。

“哪有這麼容易。這些書院之間互通訊息,到時候一看我的名字,詢問我的來處自然就知道了。”林子玉痛苦地捶著這頭,“當時我怎麼就那麼傻,被人當槍使了都不察覺。”

馮氏聽了很是驚訝,”誰敢把你當槍使?”

林子玉咬牙,恨恨道,”縣令之子,楊宏遠。”

“什麼?”馮氏被嚇得手帕都掉了,話語中盡是指責,“你怎麼和那種人廝混一起去了呢?這下好了,被人算計了還不能吭聲。“

”我哪知道這些當官的這麼陰險,當初我就是想著結交縣令之子,對日後的科舉仕途能有所幫助,誰知道他竟然借刀殺人,把我當猴耍。”

林子玉自從回到家後,之前在書院裡的一些事也慢慢想清楚弄明白了。剛開始時,林子玉就是不聞天下事,埋頭苦讀。楊宏遠三番兩次地找他,帶他去酒樓去交流學問。一來二去,林子玉便覺得楊宏遠是真的看得起自已,三五杯酒下肚,便把心中對陸盈虛的極度不滿都抖了出來。恰好楊宏遠也是看不順眼陸盈虛,林子玉便覺得自已找到同道中人了。之後,在楊宏遠有意無意地引導下,和陸家豪做出了讓陸盈虛墜馬的惡性之事。

當然在陸家豪身上,楊宏遠也是用了同樣的套路。

“憑什麼我的名聲有了汙點,他卻一塵不染?”林子玉的眼光中閃過一絲殺氣。

馮氏不由得擔憂,“你想幹什麼?人家可是公子哥,你不要做傻事,我們惹不起。”

此時林子玉已經聽不下馮氏哭哭唧唧的話語,甩開馮氏的手出了門。

此時陸家豪像條死魚一樣躺在床上,不管江玲怎麼說怎麼罵都無動於衷。從小開始,家人就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平步青雲,光宗耀祖。對於他讀書求學之路,舉全家之力支援,他也想考取功名,讓家裡人能在村裡揚眉吐氣。

可是現在他只能縮在租房裡,連門都不敢出,怕被鄰居問他為什麼不去書院,更怕遇到書院裡的同窗。

江玲兩眼空空地看著窗外,也是僵坐著,直到門外響起敲門聲。

“我找陸家豪。”林子玉沒問陸家豪在不在,直接進了屋。

林子玉看到床上的陸家豪一副死人樣,嫌棄地抬腳踢了兩下,“陸家豪,趕緊起來,我有話跟你說。”

陸家豪轉頭看了看林子玉,不情願地起身,懶懶問道,“說什麼?”

“我不能就這麼放棄了。”

陸家豪一聽,嗤笑起來,“那你還能怎麼樣?”

書院的大門進不去,陸盈虛也躲著,連個求情的人都找不到。

“楊宏遠,他能幫我們。”林子玉拉過一張凳子坐下,“他其實也參與了,憑什麼能置身事外?”

“你之前不是說人家是官宦子弟,惹不得?”陸家豪一臉譏笑。

“就是因為他是官宦子弟,所以他才有能力幫我們。”

林子玉雙拳緊握,陸家豪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