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後,陸家豪找到林子玉,兩人找了一個小茶館在一處角落坐下。

“陸盈虛知道了他墜馬的原因了。”陸家豪給自已倒了滿滿一杯茶水喝下。

林子玉嗤笑,“怎麼可能?”

“他找到了馬醉木,還知道小乞丐。”陸家豪握緊茶杯,擔憂說道。

“他會不會是故意誆你的?”林子玉聽到陸家豪這麼一說,收住了臉上的笑容。

陸家豪捏了捏眉心,臉上略帶倦色,“連馬醉木和小乞丐都知道了,還有必要誆嗎?中午我去找他時,他說的那番話是明裡暗裡地點我。他已經把證據交給院長了,就看我們的表現了。”

“什麼?”林子玉被陸家豪說的話驚到了,“你怎麼不早說?”

“我現在不是說了嗎?”陸家豪現在沒有好脾氣,一整個下午心不在焉戰戰兢兢。

“那我們該怎麼辦?”林子玉此時開始害怕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對了,還有楊公子,有他在,我們應該不會有事。”

陸家豪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讀書讀傻了嗎?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們兩個人在做,楊公子就在旁邊看著,要受懲罰的是我們兩個。再說了,楊公子什麼人?官宦子弟,就算真被拖下水,他有一個當縣令的爹能把他撈出來,一樣能摘的乾乾淨淨的。”

陸家豪越想越後悔,就因為楊宏遠給了點好處,就以為被他當成自已人,沒想到是被拉去背鍋的。他雖然也嫉妒陸盈虛,可是沒有想過要人性命,最多就是在私底下罵幾句出出氣。

現在好了,他想解釋也說不清了,畢竟自已真的做了。

“院長一向看重陸盈虛,他要是知道這件事是我們倆做的,會不會把我們開除了?”

“會。”

兩人陷入沉默之中,過了好一會,林子玉捏著茶杯,冷聲說道,“我不能被書院開除,只要沒有證據,就不能證明墜馬一事是我們做的。”

“你的意思是……”陸家豪看著林子玉,兩人相視一笑,心領神會。

入夜,書院的護院再一次巡查後,就收隊休息了。

秦正在吳管事的幾番催促後,才從書房裡出來,回到臥室洗漱休息。

林子玉和陸家豪穿著黑色夜行衣,等到院長走遠了才撬開書房的窗戶,悄悄潛進去。

陸家豪在屋外放哨,林子玉則進書房找證據。以為證據會藏得很隱秘,沒想到就放在書案上。林子玉欣喜若狂,翻出窗後準備跟陸家豪說找到時,書房裡突然亮了起來,書房外吳管事提著燈籠帶著護院圍了過來。

兩人還在震驚中,屋裡傳出了秦正的聲音,”進來吧。”

林子玉和陸家豪互相看了一眼,認命地進了屋裡。

秦正端坐於書案前,陸盈虛和裡學究則是站在一旁。

“你們兩個深夜潛入我的書房,偷去了什麼?”語氣威嚴,不容推諉扯皮。

林子玉不敢直視秦正,哆嗦著拿出懷裡的證據,吳管事接過呈交給秦正。

不等秦正發話,林子玉和陸家豪兩人直直地跪下,“院長,我們知錯了。”

陸家豪跪著向前幾步,聲淚俱下,“院長,我一時被嫉恨蒙了心智,受人挑唆,才做下這樣的錯事。念在我是第一次,院長您別開除我,我以後一定會改。”

秦正看到陸家豪一副鬼樣就來氣,當初看到他時就感覺不對,眼裡透著精明算計,與身上所穿得學子服格格不入。要不是他的家人軟磨硬泡,還威脅如果陸家豪進不了書院,陸盈虛也不能進。秦正擔心他們一家會對陸盈虛做出不利之事,只能招進來。

“你們進書院的第一天,我就說過同窗之間要互敬互愛,不能做出戕害同窗之事。既然你們沒有把我的話當一回事,那也沒必要在蘭亭書院待下去。”

“不是的,院長說的話我都放在心裡,只是……”陸家豪不知道怎麼說下去,看到站在秦正身邊的陸盈虛,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盈虛,我們是堂兄弟,你幫我說句話,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陸盈虛不語,李學究冷哼,“不是有意的就差點弄出了人命,要是真有意的,陸盈虛此刻已經到陸閻王府裡了。”

此時陸家豪已經顧不得那麼多,要是真被蘭亭書院開除了,這輩子的科考就無望了。他想爬到陸盈虛跟前,卻不料被兩個護院壓住。

“陸盈虛, 你真的不顧念我們之間的兄弟情分嗎?你雖然不是陸家的孩子,但是陸家把你養大,你就不想著回報養育之恩?”陸家豪想掙脫身後的護院,奈何護院力氣太大,只能被死死壓著。

“你說的對,我確實是要回報陸家的養育之恩。不過將我養大,供我讀書的是我爹和我娘,我要報答是我爹孃,跟你們老陸家有什麼關係?”聽到陸家豪說顧及兄弟情分,陸盈虛差點氣笑了,原來真有人能厚顏無恥到這個份上。

陸家豪不甘心,繼續掙扎著說,“不管怎麼說,你爹和你娘都在老陸家生活過,喝過老陸家的水吃過老陸家的米,我們老陸家對你們家是有恩的,你就應該回報老陸家。”

陸盈虛此時真有種被無賴賴上的無奈感,“那你們應該去地底下找我過世的爹。”

隨即又轉向秦正,雙手作揖,“院長,此次墜馬事件,是有人故意在草料里加入了馬醉木的粉末,導致馬食用後發狂。經過調查,馬醉木是陸家豪和林子玉二人偷偷放進去的,幫他們購買馬醉木的小乞丐也指認是陸家豪指使他去百草堂購買。”

“沒錯,事後我特意去馬廄裡檢視,發現草料裡殘留的可疑粉末。後面我又將當時上課的學生一個一個詢問,有學生說上課前看到陸家豪和林子玉馬廄裡偷偷跑出去。”李學究也向秦正解釋道。

“你二人明天來書院把東西收拾好,以後就不用來了。”秦正聽完李學究的話後,沒有猶豫地開除了二人。

秦正剛說完,陸家豪和林子玉直接歪坐地上,大腦一時像被掏空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