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華年和裴元一起開的女子醫館,在南平縣徹底開啟了名號。特別是慕華年自已獨家調製的養顏護膚膏,深受南坪縣的貴婦女子的追捧,即使一小瓶就要三四十兩,依然是供不應求,一經做好放出來,馬上被各家夫人小姐買完。普通人家的女子買不起那麼貴的,慕華年也推出平民版的養顏護膚膏,主打大錢小錢都要賺。

“你這賬本是如實寫的?”裴元翻看女子醫館最近一個月賬冊,白紙黑字記載著每天近萬兩的流水收入,震驚得下巴差點要掉地上。

賬房先生雙手揣著,有點得意地笑道,“公子,你是沒看到醫館每天人進人出的,比吃飯的酒樓都熱鬧,那銀子像流水一樣流進來,擋都擋不住。”

錢進原本是在原來的濟民堂當賬房的,當初裴元把他調來女子醫館做賬時,他內心一百個不願意。在濟民堂幹得好好的,薪水也不錯,錢進原本計劃在濟民堂幹到老。裴元把他調去一個新開的女子醫館,萬一女子醫館最後開不下去,薪水也發不出來,他再想回濟民堂就沒有他的位置了。

不過,經過第一個月的慘淡時光,第二個月開始好轉,第三個月醫館生意直接拉爆了。

裴元看著賬冊上驚人的數字,女子醫館的收入完全碾壓隔壁的濟民堂,跟京城裡的濟民堂相比也不遑多讓。

“你們辛苦了,醫館裡的所有人加工錢。”裴元合上賬冊,交還給錢進。

“我替大家先謝過公子。”幸好當初沒有跑路,不然就錯過這麼好的東家了。

“最該謝的人不該是我嗎?”慕華年沒有客氣地坐在裴元邊上,給自已倒了杯茶。

錢進微微一怔,隨即在裴元的眼神示意下退了出去。

“當初說好的,你出錢我出力,賺來的錢五五分,裴公子可不能食言。”

每天累得半死,頸椎都快要僵硬了,這點血汗錢是該拿的。

裴元抿了一口清香撲鼻的龍井,“自然。我還不至於為了這點銀子掰扯。”

這點銀子?好土豪的口氣,不過人家就是土豪。

“我今天來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慕華年拿出包著馬醉木的布,“我想知道南平縣哪家醫館藥堂有賣馬醉木?是誰去買的?”

裴元瞥了一眼,“這個簡單,過兩天給你訊息。不過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我家的夫君前兩日騎馬時,遭人暗算,差點墜馬身亡。昨日書院的李學究給我帶來在馬廄裡發現的馬醉木,我懷疑是書院裡的人故意下的。”

“你就那麼擔心他啊?你們不是做名義夫妻嗎?他死了也不影響你繼續行醫。”裴元對陸盈虛的偏見一直存在,認為陸盈虛就是長了張好看的皮囊,軟飯吃得心安理得的。

慕華年翻了個白眼,“我還不想那麼快當寡婦,成婚才三個月就沒了夫君,說出去多不吉利。”

“沒了陸盈虛還可以再找其他的嘛。”裴元賤兮兮地笑著。

“我看起來有那麼浪蕩不羈嗎?”

“難說。”

“讓你亂說。”慕華年上前扯過裴元的耳朵。

裴元摸著被扯紅點耳朵,“我說錯了,可以了吧?”

“你難道就不想找男人試試?”裴元一張芙蓉臉,慕華年有時候都忍不住著看上兩眼。

“你胡說什麼?”裴元立馬紅了臉。

“行了,這屋子裡就只有我們兩人,你就別裝了。”

“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找。”

其實在見到裴元的第一天,慕華年就看出了裴元的女兒身。只是當時她一身男子裝扮,身邊人都叫她公子,慕華年自然不會蠢到揭穿。

“我這一輩子只能是男子。”裴元靠著圈椅搖了搖白玉扇。

“為什麼?”

“我父親一共生了四個孩子,我上邊就是三個姐姐,所以我必須是女的。”

“讓你父親再繼續生幾個,總能生到一個男孩。反正你家家大業大,再生十個也養得起。”慕華年調侃道。

“在我出生後不久,父親有一次去外地談生意遭遇土匪綁架,不小心被傷到了根本,無法再有子嗣了。所以他和我娘商量,把我當兒子養,讓我掌管繼承家業。”

“這也太好了吧?”慕華年羨慕得直冒星星眼,不用嫁人生子,直接繼承家裡的產業,一輩子花不完的錢,這樣的人生爽爆了。

“我覺得也挺好的。我是不喜歡困在內宅裡,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好玩有趣的東西更多,我以後要遊遍天下。”裴元滿意地又飲了一口茶水。

“可是男子也要娶妻成婚啊?到時候你該怎麼辦?”

“這個家裡早就幫我想好了。我再過幾年,就去鄉下挑一個姑娘走個過場。之後再跟她說我不能人道,生不了孩子。”

“沒有孩子,你家的家業誰來繼承?”有錢人家確實是要生孩子繼承家業,不然幾代人的打拼積累就白費了。

“有孩子啊。我二姐找到姐夫是入贅進來的,到時候從她和二姐夫生的孩子裡挑一個合適的過繼在我名下。”裴元不緊不慢,悠然自得。

慕華年已經不知道怎麼說羨慕兩個字了,就差流口水了。

“你二姐和二姐夫同意嗎?”

“我二姐巴不得,天天吃喝享樂不幹事,自已的孩子還能繼承家業,能開心死她。”

“我說如果,如果將來有一天你遇上了心動的男子,想跟他在一起了怎麼辦?”世事無絕對,有些話不能說太早太滿,不然有一天出現變數就是啪啪打臉了。

裴元眼神暗了暗,“不怎麼辦,既然我選擇了走這條路,我就不能回頭,不能反悔。”

人生哪有那麼多十全十美?總是帶著些許遺憾,或許有遺憾的人生才是真實的人生。

“不怕孤獨嗎?”

“不是有你嗎?我要是孤獨了就來找你。”裴元一臉壞笑。

“你可別,陸虛虛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要是看到我跟你親親密密的,他怕不能拿出菜刀。”慕華年趕緊說道。

“這個死書呆子,要不是他,我就把你娶了,咱倆強強聯合,到時候整個大瑞朝的醫館藥堂都是我們倆的。”

“你想得倒美。”聽裴元這麼一說,慕華年心裡居然有那麼一點點心動,要是跟她做“夫妻”,兩人一起研究醫術,志同道合,不受後院內宅的約束,多好。

可惜不是啊,慕華年內心小小地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