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挑破傷口,生剜疤肉,聽著都感覺生疼。楊嫻自是受不住這樣的痛楚。

“沒有。只有把死去的表層去掉,才能長出新的面板。”

“可是太痛了。還有沒有沒有其他辦法?”

“沒有。”

這裡沒有麻藥,如果是傷筋動骨也只能忍著。楊嫻一個閨閣裡嬌養的富家女,怎麼能受得了剜肉之痛?

短暫沉默後,楊嫻有些失望問道,“如果我不追求完全恢復,你能幫我恢復幾成?”

“八成。”

“八成就八成吧。”楊嫻妥協了,總不能真的動刀子割肉。

“小姐,我用到的藥是非常貴的,所以在費用方面……”

“你儘管用最好的藥,本小姐付得起。”

“好。”慕華年面紗下的嘴角再一次揚起,既然是主動找上門,加上先前楊家人對她做的事,必須好好敲一筆。

結束看診後,丫鬟又帶著慕華年離開。這次是換了另外一個丫鬟,慕華年想起杏兒,卻礙於身份又不方便去看她。

正想著怎麼找藉口時,走到一處連廊拐角處時,看到一個梳著婦人髮髻的年輕女子正隱隱地哭泣。

那丫鬟本想拉著慕華年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慕華年不理丫鬟,徑直向年輕女子走過去。

年輕女子覺察到有人走過來,連忙擦淨眼淚,“你是?”

“我是女子醫館的大夫,來為府上小姐看病。”

“你是慕大夫?”女子驚喜之色掩蓋不住。

“是。”

“你能不能為我的小娘看看?”女子懇切地看著慕華年。

“當然可以。”

旁邊的丫鬟正想制止,女子一個狠厲的眼神瞪住了丫鬟,“有什麼問題我一人承擔。”

說著就拉著慕華年的手往回走,進到一個佈置簡陋的小院。

內室裡的床幔顏色已經褪色,床上躺著的婦人異常的瘦削虛弱,似乎下一秒就要斷氣了。

慕華年沒有多說,立馬放下診箱給婦人把脈。脈搏虛弱無力,氣息不穩,氣色呈死人之狀,是生命即將枯竭之象。

慕華年眸中的神色凝重不少,“夫人氣血虧損太重,情況不太妙,你們要做好準備。”

年輕女子眼淚控制不住再一次掉了出來,站在床邊的一個丫鬟也忍住跟著哭了出來。

“我只能開藥讓夫人再延續兩個月。其他我也無能為力。”慕華年第一次遇到她也無法救過來的病人,心情變得很沉重。“夫人的藥到時候我會讓醫館裡的夥計到府上。”

“謝謝。” 年輕女子哽咽地說道。

慕華年想不起來這是楊府裡的哪位姨娘,畢竟剛來到這裡還沒熟悉就離開了。慕華年便拿出一兩碎銀子向送她的丫鬟打聽,那丫鬟拿了錢就低聲跟慕華年說了起來。

“剛剛拉著你去看病的是府裡嫣小姐,是方姨娘唯一的女兒。方姨娘不受寵,又經常被主母打壓,在府裡的生活過得挺苦的。前段時間,因為婉小姐發瘋,嫣小姐被迫代替給老尚書做妾。方姨娘受不了,一病不起,主母又不請大夫,病情一拖再拖,越來越嚴。”

原來自已逃出楊府後,楊家人還是沒放棄巴結老尚書,安排別的庶女替代。她跳出了火坑,楊嫣卻是被人強迫跳進去。慕華年感覺心中鬱結了一股氣,堵在胸口出不來。

回到醫館後,慕華年無心再出診,上了二樓的房間躺了下來。

“師父,有一位自稱是楊府的小姐找你,說是想找你再詳細問問她孃親的病情。”石曉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慕華年睜開眼,心中生出一股內疚感,一時不知道怎麼面對。“請楊小姐上來。”

“你?你是婉兒?”

慕華年在楊府戴著面紗,楊嫣認不出來。回到醫館後,慕華年就不再掩蓋自已的面容了。

“是我,嫣姐姐。”

楊嫣比慕華年的原身大一歲多,兩人在楊府裡算是最苦的姐妹。

“父親說你發了狗瘋,被人帶去了鄉下。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楊嫣上前將慕華年緊緊抱住,不住地抽泣。

慕華年輕輕拍了拍楊嫣的後背,“姐姐,我沒事。”

楊嫣哭了很久才停下來,“妹妹,你現在怎麼姓慕了?你的醫術又是怎麼學的?”

慕華年有點頭疼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已突然會醫術,“姐姐,這個是我的秘密,我不能說。至於姓慕,是因為姓楊讓我覺得噁心,我就想跟生母姓。”

“不方便說就不說了,姐姐不強求。”

楊嫣和楊婉都是府裡不被看中的庶女,兩人經常待一處玩耍,感情自然比府中的其他人深厚。

“方姨的病,我治不好。對不起,姐姐。”

“這與你無關,是府裡的那兩位。”楊嫣剛剛還是一副溫婉的模樣,一提到楊善仁和方麗雲,臉上壓都壓不下的恨意。

楊嫣的生母方晴容貌雖然不及楊婉生母慕氏豔麗,但也是楚楚動人,被楊善仁寵過一段時間。方麗雲自然嫉妒,再加上方晴與她同姓,更加恨了。

方晴患有心悸之症,方麗雲故意找各種藉口不讓方晴看大夫。後來楊善仁對方晴膩了之後,方麗雲對方晴的折磨更甚,方晴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了。楊嫣不忍生母被磋磨,跑去找父親求情,楊善仁一句主母管理在理就把楊嫣打發了。

“姐姐,你在那邊好嗎?”慕華年不想提起楊嫣代替她做妾的話題,可還是忍不住問。

“老尚書對我還好,夫人她也是寬容之人。這次小娘病了,夫人沒有為難我,讓我回去看小娘。”

“姐姐,你想過離開嗎?”

慕華年一想到一個十五歲的妙齡少女和年近七十的老頭待一起的畫面,就忍不住噁心。

“離開?我能去哪裡?”楊嫣苦笑,生母還在楊府裡,能去哪裡?

“姐姐,你恨我嗎?”慕華年小心翼翼問道。

楊嫣彈了一下慕華年的光潔白皙額頭,“傻妹妹,又不是你的錯,我恨你做甚?要恨也應該是恨楊善仁和方麗雲這兩個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