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芙蓉在旁邊聽這三人說,一會撕扇子,一會又要撕衣服,聽的雲裡霧裡的,不知道這三人想做什麼。

慕華年知道陸芙蓉的疑惑,便耐心跟她作了解釋。陸芙蓉聽後,感激地向三人不停地說謝謝。

陸芙蓉正好被家裡人安排去砍柴,砍完柴揹回家途中遇到在村裡閒逛的裴元,裴元的長袍不小心被陸芙蓉的柴火勾破,找陸家老宅的人賠錢合情合理。

幾人對好說辭後,陸盈虛讓陸芙蓉先揹著柴火回家,回家後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之後,裴元便帶著家丁一行人假裝怒氣衝衝地上門。

一身材彪壯的家丁扯著大嗓子氣勢洶洶地拍著門,“開門!開門!”

陸家老宅的人好不容易安靜了一段時間,過了一段安生的日子,不想又有人上門找事。

朱氏不情願地去開了門,滿臉不耐煩,當見到門外站著的人正是今天向她打聽慕華年的男子,臉上更加掛不住了,“你們找誰?”

王祥向拍門的家丁使了眼色,身材彪壯的家丁像拎小雞一般推開朱氏,開啟院門。

裴元拂了拂銀絲繡花邊的衣袖,睨了朱氏一眼,視若無人地走進院子,王祥等人恭敬地跟在裴元身後。

“你們是什麼人?闖進我家想幹什麼?”

朱氏顧不顧被推倒在地上的疼痛,踉蹌地跑上去想拖住裴元,不料還沒靠近,又被裴元身邊的家丁攔住。

“我要找一個背柴火的女子,這個女子進了你們家。”裴元刷地一下展開白玉扇,語氣傲慢又疏離。

“你找我家芙蓉幹什麼?”

蔡氏原本想在屋裡小憩一會,但是朱氏的叫聲太大,蔡氏不得不起來看看什麼情況。

蔡氏從屋裡出來,隨後跟著蔡氏身後出來一對母子。原來是鎮上做工的陸家傑的妻子吳翠花,因為家裡種了兩三畝紅薯準備要收回來,所以就把吳翠花叫回來一起幫忙收紅薯。

原本吳翠花不回來,蔡氏、朱氏和陸芙蓉三人也可以把地裡的紅薯都回來。但是蔡氏怕累,陸芙蓉過一段時間要嫁去隔壁村,陸家豪又是家裡的寶貝疙瘩,自然不會讓他下地幹活。怕人手不夠,蔡氏就把在鎮上做工的吳翠花叫了回來。

王祥在院子找了一張看起來比較乾淨的椅子,用手巾細細地擦了又擦,裴元才肯坐下。

裴元雙腿交疊搭著,白皙細長的手指把玩著手中的白玉扇,對蔡氏的發問置若罔聞。

“你家姑娘行事粗魯,揹著柴火不注意避讓,竟然勾壞了我家公子新做的衣袍。你說該不該找她?”王祥站在裴元身後,氣勢卻端得十足。

裴元一身竹青色絲綢長袍,富有光澤垂感,襯得裴元身姿修長挺拔。只是在袖口處,有一道刺眼被刮破的裂口,裂口處還沾著小木屑。

“你說弄壞衣袍的是芙蓉,會不會是看錯人了?”

以往蔡氏遇到這種情況,要麼撒潑打滾,要麼死不承認,旁人拿她無可奈何。

可是今天院子裡一下子站滿了五六個身材高大威猛的家丁,在這些家丁面前坐著從進來就一直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少年。少年衣著華貴,面容清俊,不苟言笑,雖然年紀尚且年輕,但是身上散發出的令人心生害怕的壓迫感。

蔡氏不敢用以往的那一套,院子裡的這些人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現下家裡沒有其他男人,陸家豪又剛好回書院了,蔡氏也只能老老實實地站著,換上假意的笑臉。

王祥對於蔡氏這種鄉下婆子最是厭惡,心眼多愛算計,有些還是黑心腸,平時遇到是話都不想多說一句。“你這老婆子,當我們這些人的眼睛都是瞎得不成?廢話不多說,我家公子的衣袍被你家人弄破了,於情於理都要賠償。”

“是是是,不知道要賠多少合適?”蔡氏卑微地彎著腰,堆著笑,生怕把裴元惹怒了。

“五十兩。”裴元頭也不抬,幽幽說道。

“什麼?五十兩?!”

朱氏一直不敢說話,就在旁邊聽著,當聽到裴元要他們家賠五十兩,不禁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蔡氏雖然懼怕裴元的威勢,但是聽到對方要虛十兩賠償也不由得皺眉嘀咕,“一件衣服要五十兩?你們莫不是要訛人吧?哪有那麼貴的衣服。”

即使是蔡氏最寶貝孫子陸家豪,穿過最貴的衣袍不超過三兩。裴元一開口就要五十兩,蔡氏真有點懷疑裴元是故意訛詐的,但是一看裴元通身的氣派,又不像普通人家。

王祥大聲呵斥,“這可是縣裡最好的綢緞衣店用最好的面料做成的,你個老婆子懂什麼。廢話不多說,這衣服你們到底賠還是不賠?”

五十兩啊,老陸家一大家子人一年到頭辛辛苦苦省吃儉用積攢的銀子也不過二十多兩,裴元一件衣服就要他們賠五十兩,簡直是拿鈍刀割人心頭肉,一陣陣的肉疼。

朱氏首先沉不住,“你說五十兩就五十兩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故意嚇唬我們這些泥腿子。”

陸家豪在蘭亭書院讀書的開支,就佔用了家裡的大頭。如果真的要賠上五十兩,陸家豪的讀書之路難以維持下去。朱氏還等著陸家豪考上進士,風光封官,自已到時候就是人人羨慕的官家老夫人。所以,這五十兩絕對不能給。

蔡氏和朱氏一樣的想法,五十兩要是真給了,老陸家飛黃騰達之路會被生生地掐掉,即使蔡氏心裡還怕裴元的威壓,還是梗起脖子,“五十兩太多了,我們這些鄉下人沒有那麼銀子。”

“你們的意思是想賴著不賠了?”裴元眸眼微抬,目光如利劍般掃過蔡氏和朱氏,“如果你們執意不賠,那就只能報官了,讓官府幫忙審理。”

“不能報官!”一聽裴元要報官,朱氏立馬慌了起來。

“公子,我們家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銀子,你看能不能用別的方法,我們一點一點還,一個月還一點?”蔡氏也怕報官,便討好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