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坐著一輛裝飾講究的馬車,馬車後還跟著五六個騎馬的隨從,一行人聲勢浩大地來到流水村時,引起村裡不少人圍觀。
王祥向旁邊圍觀的一個婦人打聽慕華年的住處,那婦人正是朱氏,一聽是打聽慕華年的,翻了個白眼,一聲不吭扭頭就走。
王祥被婦人沒由來的惡意搞得有點莫名其妙,旁邊的另一個婦人主動搭話,“你們找慕姑娘是吧?我可以帶你們去。”
見有人主動帶路,王祥感激說道,“那就勞煩這位嫂子了。”
婦人因為常年勞作,臉上已經印上明顯的褶皺。不過婦人似乎不在乎臉上的印記,一邊帶路一邊大著嗓門跟王祥聊起來,“慕姑娘醫術了得,又菩薩心腸,我們有個病痛的,一般會去找她看病開藥。她也不多收,每次就收兩個銅板意思一下。”
“剛剛那個不理你的人,因為跟慕姑娘現在住的那戶陸家和她家本是一家人,因為家裡的過節,兩家人翻臉反目分開住了。慕姑娘親近分開另住的一家,被他們一家恨上了,所以你們問的時候她肯定不會說的。”
婦人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坐在馬車裡的裴元也聽了不少,當是八卦解悶。
“這慕姑娘一個未婚女子,為什麼會住在一戶陌生人家裡?”王祥問道。
婦人聽到王祥的問題,嘴角泛笑,“聽說是陸家小子對慕姑娘有救命之恩,慕姑娘為了報恩,以身相許。”
裴元聽了直皺眉,不禁出聲問道,“報恩可以有很多種方式,為什麼非要以身相許,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不得已之處?”
裴元想到慕華年一個鮮妍明媚的女子,年紀輕輕就醫術超群,會不會是被捏到把柄被迫嫁人?心中不由得對陸盈虛產生偏見。
“不會吧,慕姑娘在陸家過得挺開心的。再說了,那陸家小子是天生的讀書料子,可能過個三五年就能考個秀才,前途無限呢。我們村裡還有隔壁村不知道有多少有女兒的人家想說親都說不上呢。”
裴元還想再問婦人幾個問題,不想已經到了陸盈虛家門口,便讓王祥給婦人點錢作為帶路感謝。
裴元親自叩門,來開門的人正好是陸盈虛。因為剛才婦人的一番話,裴元對陸盈虛有著隱隱的敵意,壓下心中的不悅說道,“請問慕姑娘在嗎?”
在裴元看自已的同時,陸盈虛也快速打量了下裴元:身著竹青色絲綢長袍,腰間掛著一塊上好的白脂玉,肌膚白皙,唇紅齒白,也是一個俊美少年,陸盈虛心中頓時生起危機感。
“你找她何事?”陸盈虛有點不悅地反問道。
“找她聊聊。”裴元挑眉說道。
陸盈虛見裴元這麼口無遮攔放蕩不羈,便不耐煩地拒絕道,“她跟你沒什麼好聊的,你請回吧。”
“你又不是她,怎麼知道她不想跟我聊?”裴元不客氣地反駁。
“我雖不是她,但是我知道。”陸盈虛不想跟裴元再多說一句,說完就想關上門。
“誰呀?”慕華年看到陸盈虛站在門口說了好一會話,好奇是誰能讓陸盈虛說那麼久,便走出來看看。“是你啊。”
“是啊,我可是專程來找的。”裴元摺扇一展,隨意扇了兩下,更顯得風度翩翩。
“是嗎,那進來說。”慕華年開心地帶裴元進門,好像兩人關係很熟了一樣。
陸盈虛瞪著慕華年,假裝咳了兩聲,慕華年當做沒看見,拉著裴元進院子。
裴元只讓王祥拿著禮物跟進來,其他人在門外等著。王祥放下禮物,便規矩地站在裴元的身後。
劉氏熱情地煮了茶招待,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回屋做繡活了。
裴元掃了一眼劣質的茶杯,做工粗糙的木桌子,簡陋無比的泥房子,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慕華年肯定是被陸盈虛捏住了把柄,不然怎麼會選擇這麼差的人家。
裴元有點象徵性地抿了一小口,便把茶水放下,“慕姑娘,其實我不只是來看看你。”
“哦,不知道裴少東家此次前來所為何事?”慕華年微信地看著裴元。
裴元又刷地一下展開摺扇,陸盈虛心中至少翻了一百個白眼,說話就說話,老甩扇子作甚?
裴元玉手纖纖,握著白玉扇,慢條斯理地扇著,確實清雅雋秀,有一瞬間,慕華年都看迷了眼。
裴元開門見山,“慕姑娘,你醫術超凡,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和你交流學習一番?”
被人誇醫術厲害,慕華年心中還是小小的驕傲一下,不過面上沒有表現出來,“裴少東家過獎了,不過是略學了點皮毛,上不了檯面,不敢獻醜,更別說交流學習了。”
“慕姑娘,你太謙虛了,我是真的想向你學習。”裴元收起白玉扇,認真說道。
“裴少東家,技不外傳,家中祖傳,我教不了。”
慕華年直接拒絕,這可是自已依靠賺錢吃飯的技術,怎麼能隨意就教給別人。
“我自是知道這個道理,我不貪心,我就想學學如何治頭疾。”裴元示意王祥把帶來的禮物盒子開啟,裡面放著一疊銀票,裴元把銀票推到慕華年面前,“這是我的誠意。”
“家母也患有頭疾,雖然我家也從醫多代,可是對家母的頭疾卻束手無策。自從得知慕姑娘你能治癒劉大娘的頭疾,我就想著向你請教學習,也好解除家母多年來忍受的病痛。”
慕華年摩挲著厚厚一疊銀票,內心已經雀躍鬧騰了,一百兩一張,從厚度上估摸大概有三四十張。怎麼摸都摸不夠,越摸越開心。
既然人家為了治好母親而虛心求教,誠意滿滿,自已教一教也無妨?
“這個頭疾是個頑固病,需要慢慢來。既然裴少東家一片孝心,我並非不通情達理之人。針灸手法和藥方,我會詳細寫給你。”
裴元兩眼發亮,“真的?那太感謝了。”
陸盈虛在旁邊看到裴元端端正正,沒有逾越之舉,聽到慕華年需要紙筆,便回屋取出來鋪好。
慕華年稍微想了想,便執筆寫了兩大張紙。小心吹乾後,遞給裴元。
裴元接過時,臉上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看到紙上的字時,笑容立馬僵住了。在裴元身後的王祥,同樣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陸盈虛看到兩人的表情,唇角上揚,想當初他也是被慕華年認真執筆的姿勢騙了,以為會寫出一手好字,沒想到全是七扭八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