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盈虛主動和慕華年說了很多陸家的事。陸家有三兄弟,陸盈虛的父親陸澤排行老二,上面一個大哥,下面一個妹妹。

陸澤生性少言孤僻,不得父母喜愛。家裡的髒活地裡的累活,陸澤一件不落下。不過在婚事上沒有聽從家人的安排,自作主張娶了一個被髮賣的家奴劉氏,還花費了一大筆銀子。

後來的幾年裡,由於劉氏一直無所出,蔡氏原本就看不上劉氏,加上沒有生養,更加厭惡了。

即使劉氏天天辛苦做繡活差點把眼睛熬壞,每個月給家裡的中公送上二三兩的銀子,蔡氏還是隔三差五地鬧,逼迫陸陸澤休掉劉氏,另娶一房。

每次蔡氏在院子撒潑打滾,陸澤就關上自已家的門,就當聽不見。後面蔡氏放出狠話,如果不休掉劉氏,就斷絕母子關係,從家裡搬出去。

陸澤還是有幾分硬氣在身上的,堅決不休妻。蔡氏覺得自已的權威受到了挑釁,有天故意顛倒黑白地跟自已丈夫說陸澤為了劉氏一個外人是如何地忤逆自已。

陸老頭信以為真,再加上他也不喜歡劉氏這個兒媳的罪奴身份,認為劉氏在主家幹活時就失去了清白,自已兒子還把一個爛貨當成寶,陸老頭越想越氣對陸澤氏大打出手,逼迫陸澤必須休掉劉氏,否則就從陸家滾出去。

陸澤當時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心裡還是沒有屈服。晚上和劉氏商量下,第二天兩人幾乎什麼都不帶就離開了陸家。兩人離開時身上就帶著劉氏這幾年做繡活攢的五兩銀子,去跟里正買了村裡的一塊荒地,蓋了兩間茅草屋。

陸老頭和蔡氏沒有想到陸澤這麼反骨難控制,說走就走。雖然不喜歡陸澤,可是陸澤能幹啊。陸澤走了,地裡的活就少了一個能幹的。

一開始時,陸老頭和蔡氏還經常跑到兩人住的茅草屋前叫罵。陸澤和劉氏還是像在陸家一樣,關上門不理。每次去罵人都不見人,陸老頭和蔡氏慢慢就消停下來了。

離開陸家後,日子過得清苦了點,但是沒有蔡氏發瘋似的謾罵,劉氏覺得心裡上舒服了不少。憑著自已的繡活,還有陸澤在鎮上做工,兩人省吃儉用,家當也一點一點地添置完善華。再後來,陸澤還在村裡買了兩畝荒地,一點一點地修整,也能種上番薯土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劉氏一直沒有懷孕,兩人一起去看大夫時,大夫也檢查不出個所以然。

經過多次求醫無果,陸澤也接受生不了孩子的事實。有一天晚上,陸澤抱著個一歲多的男孩回到家裡。說是在鎮上遇到一個老婦人,那老婦人說家中女兒不懂事與人暗結珠胎生下的,家裡不想女兒後半生被孩子連累,便想找個有心人撫養的。

陸澤想到自已沒有孩子,老婦人懷裡的孩子長得粉雕玉琢周正可愛,心頭一軟就答應了抱養。

聽了陸澤的解釋後,劉氏略一思索便覺得這種事不是沒有可能。高門大戶有些私生子外室子,主家不想要的,那些孩子出生後就被遺棄或者送給別人養。

慕華年聽了陸盈虛說了這麼多,才知道陸盈虛是被抱養回來的。怪不得陸盈虛的面相跟劉氏一點不像,還以為陸盈虛是長得像他爹呢。

慕華年沒見過陸澤,但是來到陸盈虛家這麼久了也沒見過,陸盈虛和劉氏也沒有提起過他。慕華年猜測應該是不在人世了,當然她也不好問陸盈虛的爹是不是不在了。

似乎是猜到慕華年心裡所想,陸盈虛淡淡地說了句,“我爹在我十三歲那年的一個晚上,不慎跌入池塘淹死了。”

“是自已不慎,還是別人有意為之?”

“這個查不出來,當時我在書院,那個晚上又下著暴雨,什麼痕跡都被衝沒了。”

陸盈虛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悲傷,雖然陸澤不是自已的親生父親,但是在他能力範圍內能給的都儘量滿足,。就算是入學讀書這麼燒錢的事,陸盈虛想學也拼盡全力支援,不是親生勝過親生。

偶爾有時候陸盈虛也會後悔,如果不是自已堅持讀書,父親就不會為了掙錢各種活都接,也就不會有暴雨天出門跌入池塘淹死?

”所以你現在在家,是為了給你父親守孝嗎?”

陸盈虛一介貧寒子弟,沒有資源背景,靠著自已的努力十二歲就考過了童生,讀書天賦不是一般的高。如果不是因為父親去世要守孝,一直在書院求學,現在未必不能考上秀才。

“嗯。”

雖然父親去世之後,陸盈虛偶有悔意,不過事實已經無法改變,他只能繼續踏上他的求學之路。考得功名,讓母親的生活過得好一點。

“到了七月就結束守孝了?”

“嗯。”

慕華年纖纖玉手撥著油燈心,心中有點猶豫卻還是問了:“你想過去找你的親生父母嗎?”。

陸盈虛目光一沉,聲音喑啞,“沒有必要找了。”

哪有孩子不想自已的生身父母的?不過是心裡帶著恨意罷了。慕華年不知道怎麼安慰陸盈虛,繼續撥弄燈芯。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嗯。”

翌日,

慕華年還沒睡飽,就被門外的聲音吵醒了,想捂住耳朵繼續睡,無奈聲音太大了。

慕華年只能起床穿衣,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我家婆婆病得嚴重,想請慕姑娘過去看看,誰知這個黑心的劉氏竟然攔著不讓人去看。”朱氏一邊抹淚,一邊哭嚎,“我可憐的婆婆啊。”

劉氏氣得臉發黑,她只是說慕華年還沒有起床,一會再來,沒成想朱氏竟然顛倒黑白來這麼一出。以前在陸家的時候,朱氏私底下嘲諷排擠自已,時不時在蔡氏跟前嚼舌根,無中生有造謠自已。

過了這些年,朱氏還是一樣喜歡無事生非,劉氏氣到心頭,不顧門外看熱鬧的人,拿出院子裡的掃帚往朱氏身上打。

”幹什麼?打人了!!”朱氏左閃右躲,掃帚條打在身上挺疼的。

陸盈虛站在院子裡,本想著也出去,但是被劉氏硬按在院子裡,不想陸盈虛被這種人沾染到,影響他的名聲。

“怎麼了?”慕華年揉著惺忪睡眼。

“昨晚找你看病的人又來了。”陸盈虛看著院子外,臉上帶著煩躁。

“昨天來到不是你堂哥嗎?今天換人了?”慕華年聽到外面陌生女人的聲音。

“是陸家豪的娘。”

“哦,既然來了,那就讓人進來呀。”

慕華年伸展纖細的腰肢,準備出去看看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