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華年額頭絨發盡溼,顧不上擦乾淨手心的汗水,出門道:“柳安,你娘子身子太虛了,使不上力氣生不出來。你能不能想辦法弄到一塊參片,煲碗水給你媳婦喝?”
“參片?只能去借了,可是誰家有啊?”
柳安聽到自家的娘子身子虛弱生不出孩子,需要參片煲水喝,卻不知道去哪裡找,心裡更急了。
孫家大娘想了想便說,“孫家可能有。他家二小子在大戶人家裡做事,很得主家的心,說不定主家會賞一點。”
“是孫小花的家嗎?”
慕華年問向陸盈虛,陸盈虛點了點頭。
”我跟柳安去一趟孫家,看看有沒有。如果有點話,儘快帶回來。”
陸盈虛說完,和柳安一頭扎進傾盆的大雨中。
慕華年又推門進入產房,一遍一遍地給產婦做著身體按摩,儘量幫產婦減輕生產的疼痛。
“大夫,我是不是快不行了?請你一定要幫我保住孩子。”柳娘子痛得虛弱無力地問道。
“不會的,有我在,你們母子都不會有事的。”慕華年鎮定地說道。
柳娘子眼角溢位了一滴淚,“大夫,如果真的有不測,你就保孩子。”
慕華年很想按下太陽穴,無奈雙手放不開,“實話跟你說了,我是山中隱士神醫的關門弟子。如果連你這小小的生產都搞不定,我師父知道了會把我掃地出門的。你放心吧,我絕對可以讓你們母子平安相見。”
慕華年臉不紅心不跳地編了一通謊話,產婦情緒低落,這個時候也只能用善意的謊言來安撫好產婦的情緒,顧不得是真話還是假話,說了後管用就行。
接生婆在旁邊聽了湊上來說道,“柳娘子,你可是好運氣啊,遇到神醫弟子。你的胎位本來不正,神醫就紮了兩針就挪正過來了。你後面喝上點湯水,恢復力氣後,有我李婆子為你接生,絕對能生出個胖小子。”
李婆子是這十里八鄉有名的接生婆,流水村的大半孩子是接過她的手接生出來的。她敢打包票保證說,問題應該不大。再加上有這位妙手神醫守著,出現什麼問題也能很快解決。
想到這些,柳娘子剛剛的心灰意冷一掃而空,晦暗的眸眼又恢復了生氣。
正好這時,陸盈虛和柳安從孫家借來了參片,孫家大娘煮了一碗端進屋裡,扶起柳娘子喝了幾口。
參湯喝下去後不久,柳娘子感覺到自已的身體上的力氣恢復了不少。在接生婆的指引下,慢慢使勁,最終聽到孩子的哭聲。
慕華年在接生婆幫忙給孩子洗淨身子後,小心地抱過來放在床上,給孩子做了一個簡單的全身檢查。
“孩子怎麼樣?”
孫家大娘在一旁看著慕華年對著嬰兒又摸又捏的,不知道在幹什麼,但是想到人家是大夫,肯定比自已懂得多。
“孩子還算健康,就是瘦小了點。往後營養跟上,應該沒有多大問題。”
慕華年把嬰兒又重新用布包起來,交給孫家大娘。
“這次真的要感謝神醫還有李婆子了,這些是麻煩兩位的一些辛苦費。”
孫家大娘拿出兩個紅色紙包,分別給了慕華年和李婆子。
李婆子滿臉笑容地接了過去,說了一通祝福的話,收拾好接生的工具便離開了。
慕華年沒有託辭,也接了過來,自已忙活了大半夜,拿一點酬勞也是合情合理的。
慕華年有點不放心地又去看了眼累得睡過去的柳娘子,把了脈脈象平穩,才放下心來。
門外的柳家人正圍著出生的嬰兒,慕華年跟柳安交代注意照顧柳娘子的身體,和一直在柳家站著等待的陸盈虛返回陸家。
時間來到清晨,下了大半夜的暴雨,已經停下來了。路上泥水橫流,一腳踩下去就陷進去半個腳,慕華年不由得蹙眉。
“上來吧。”陸盈虛蹲下身。
“我身上還帶著產婦的血腥味,你不怕染了晦氣?”慕華年說道。
“我出生的時候,身上還沾著我孃的血呢,那我豈不是一輩子都晦氣?”陸盈虛撥了撥下慕華年有點凌亂的額髮。
慕華年確實是累了,特別是手腕酸得不行。這大半夜又是施針又是按摩疏解疼痛,還要想著法子鼓勵安慰產婦。
“那你可要背穩了。”
慕華年雙腳勾著陸盈虛勁瘦的腰身,眯著眼趴在肩頭上。
回到陸家後,劉氏幫忙燒熱水給慕華年盥洗,慕華年身上換下來的衣服,陸盈虛主動拿過去洗了。
洗完澡後,慕華年胡亂扒了幾口劉氏在家裡煮好的早飯,髮尾還是溼的就倒床睡著了。
劉氏想叫慕華年起來先把頭髮晾乾了再睡,陸盈虛則拉住劉氏搖頭示意,讓慕華年繼續睡。
慕華年沉沉地睡了大半日,直到下午申時才醒過來。本想繼續睡,無奈肚子咕咕地叫著,只能起來找點吃食。
“醒了?”
陸盈虛的手邊已經放著幾張寫好的字,同樣是熬了大半夜,陸盈虛依然精力充沛,像是沒事人一樣。
慕華年還是覺得頭有點沉沉的,無精打采地坐到陸盈虛對面。
“餓了嗎?”陸盈虛關懷問道。
慕華年如木頭般點點頭,“嗯。”
陸盈虛轉身進廚房端出了一小籃紅雞蛋和糯米糕,“這是柳家人特意送過來的,你吃點墊墊肚子。”
慕華年捏起一塊白白軟軟的糯米糕,咬了一大口,“伯母呢?怎麼不見她人?”
“柳家送來雞蛋和糕餅時,想讓娘幫忙給孩子做幾件衣裳,娘就跟著去看孩子了,說也想沾沾喜氣。”陸盈虛說到沾喜氣時,聲音變得有點不自然。
慕華年吃著甜糯的糯米糕,沒有過多在意。“家中添丁,自是喜事。”
幾塊糯米糕下肚,慕華年覺得精神好多了。想起陸盈虛提著籃子出來時,裡面的糕點和雞蛋碼得整整齊齊的,陸盈虛應該沒吃過吧?
慕華年拿起一塊糯米糕遞給陸盈虛,“你是不是沒吃?”
“我不喜歡吃甜的,你吃吧。”
慕華年故意把糯米糕遞到陸盈虛的嘴邊,想喂陸盈虛吃下去。陸盈虛不好意思,擋了回來。
“我想問你個問題,如果以後你想要小孩,大概想要多少個?”慕華年嚼著糯米糕問道。
“咳咳咳。”
陸盈虛差點把自已嗆到,這麼羞人的問題,慕華年就這麼若無其事地問了,還是一臉正經地問,陸盈虛是真拿她沒法。
“沒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