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裴序傷的比她嚴重,於是梁離憂每天下班就過來看他。
這段時間,他要養傷,梁離憂就專門花時間去跟阿姨學了煲各種湯。
她的廚藝也慢慢有了長進。
時間的痕跡藏在其中,不動神色。
李裴序出院以後,梁離憂好像變了一個人,她從前好像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如今卻放在了他身上。
她的頭髮被剪短了些,明媚的面龐依舊不變。
她的琴藝也突飛猛進。
梁離憂坐在琴凳上,一曲作罷,李裴序眼神幽深。
“什麼時候練的?”
他說。
“你猜猜。”
她笑魘如花,直直勾著他的心神。
李裴序摟上她的腰,輕輕吻住她。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落地窗透進來的月光,她陷在柔軟的床上,緊緊摟住他。
“等一下——”梁離憂按住他放在自己腹部的手,輕輕喘氣。
李裴序微微停頓。
梁離憂坐起來低笑“給你看個東西。”
“嗯?”他挑眉。
梁離憂笑著說“是個驚喜。”
李裴序短促一笑,過來摟她的肩“什麼?”
她怕癢,扭扭捏捏地躲開,他故意逗她,往她脖子裡吹氣,梁離憂笑得不行,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她抓著他的手,喘著氣說“我給你看。”
李裴序這才鬆開她,往後靠著,而她跪坐在床上,迎著他的眼神,慢慢掀開了衣服。
光潔白皙的腰際上,紋著一支白色玫瑰,隨著她呼吸的起伏,玫瑰隱隱浮動。
李裴序唇邊笑容慢慢斂起,眼底是她看不懂的神情。
“怎麼突然紋這個?”
他的反應在她的意料之外,梁離憂有些無措,她抿唇“我以為你喜歡白玫瑰。”
她遲疑問“你不喜歡嗎?”
李裴序看向她,小姑娘臉上神情認真又緊張,他覺得她傻,卻莫名升騰起一種名為“心疼”的情緒。
她為了他去紋的,可是他不喜歡白玫瑰,是白玫瑰像她。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混蛋。
“疼嗎?”他指腹摸上那處面板,還微微發紅。
梁離憂看見他的眼神柔和下來,驟然鬆了一口氣,腰鬆下來,故作輕鬆“還好。”
其實那天她疼的要死,但是不想讓他知道。
“小騙子。”
他把她摟到身前,側首吻了吻她的耳垂,“這要跟你一輩子的。”
“我知道。”
她不後悔。
“李裴序,你再多喜歡我一點吧。”
這樣她就更不會後悔了。
“傻瓜。”
那天晚上,他格外溫柔,最情動的時候,他俯身去親吻她的紋身,那是一個極其虔誠地姿勢。
梁離憂縱然顫慄,卻莫名覺得想哭。
她其實一點也不疼了。
這輩子,她永不後悔。
月升月落,梁離憂疲憊地睡過去。
李裴序很久不抽菸了,他摩擦著她腰際上面的紋身,神色不明。
他起身出了房門,點了支菸。
他這一生少有這樣的時刻,從出車禍那天起。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陷進去了。
他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危險來臨,他第一反應就是護著她。
可他竟然不後悔。
醫院裡,他甚至在想,還好是他。
她那麼愛哭,如果是她,會哭成什麼樣。
香菸燃盡,他仍舊想不通,驟然發現在這件事上他竟然無能為力。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和她一樣,動了真心。
如果她愛財,他會給她。
如果她要往上爬,他也願意伸手扶一把。
她要愛,他卻也在不知不覺間回應了她。
可是然後呢。
他不知道然後會怎麼樣。
電話打了又掛,煙點了一支又一支。
他好像徹底迷失在這個夜晚。
梁離憂第二天起來發現他精神有些不太好,她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上散不去的煙味,她沉默片刻,什麼都沒說,也裝作不知道。
她公司裡這段時間又來了一個專案,梁離憂被欽點跟這個組。
leader暗示她好好做,說不定這次過後她就能升職。
她回去告訴李裴序,彼時李裴序才醒,他掀了掀眼簾,聲音如玉般溫和。
“好事啊。”
梁離憂把後半句話告訴他“升職的話我要被調去分公司。”
她聲音漫不經心,輕描淡寫般地告訴他這個訊息,眼神卻看著他的反應。
李裴序勾著唇,慢慢“哦——”了一聲,他翻身看她,問她“去哪兒?”
“深城。”
她湊近他,手指慢慢點著他的背,似真似假地說“深城啊,好遠的。”
他故作不懂她的意思,說“嗯,是挺遠的。”
梁離憂不滿他的態度,輕哼了一聲,說“不過沒事,我都升職了遠不遠的也不算什麼。”
不同於她開玩笑般的語氣,他卻認真起來。
“小憂,不急。”
他神色染上幾分怔然,“等我再想想。”
梁離憂的事,為什麼他要想?
這話說的不明不白,彷彿是他睡醒後意識不清才有這麼一句。
可是梁離憂卻聽懂了。
她輕笑一聲,說“好呀。”
在他面前,她好像永遠都不會反駁他,好像她天生如此。
可李裴序沒有忘記,她不是這樣的。
她骨子裡帶著野心和堅韌,有自己的想法和從來不屈從的脾氣。
是玫瑰,卻是帶刺的。
她那段時間格外地黏人,李裴序察覺到不對勁,拉著她的手非要問她。
她無奈地說“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以前說我非要忙工作,現在我不忙工作了,你又要懷疑我。”
她生氣地背過身去。
李裴序自知理虧,把人擁住。
“怪我。”
他天生好像就是來勾人心魄的,低聲在她耳畔說著情話,梁離憂的臉頰慢慢變紅,她捂住臉,猛地閉上了眼睛。
大福在兩個人腳邊盤旋,嘴裡叼著球,想讓他們陪它玩。
李裴序低眸瞥了它一眼,幽幽嘆息“礙事。”
大福渾然不覺男主人的怨氣,搖著尾巴湊過來。
梁離憂好笑地輕輕推開李裴序,“你和它也計較呀?”
李裴序蹲在她身邊,修長的手包裹著圓球,有一下沒一下地往上拋著,大福的眼神一會上一會下。
李裴序伸手,把球擲了出去,大福也立刻衝出去。
“怎麼,你真想陪它玩兒?”
“怎麼不行?”
李裴序拉著她的手腕步步緊逼“我不如它麼?”
他的氣息噴灑在她頸側,她嬌笑著躲開。
“沒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