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憂。”

“嗯?”

“換個工作吧。”他說。

梁離憂靠在他懷裡,聽到這句話皺了皺眉頭,她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可是她卻沒有辦法接受。

在他的眼裡,她的工作是想換就能換的,好像根本不重要。

可是在她這裡不一樣,她要靠這份工作吃飯,她付出了所有精力的工作,在他那裡就一句輕飄飄的“換個工作吧”,梁離憂很難不覺得頹然。

“我不想換。”

她輕聲說,聲音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李裴序,你是不是覺得我的工作特別無所謂?”

李裴序皺眉“我沒這麼想。”

她說是麼。

“在你眼裡,我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無關緊要的?”

她好像非要上綱上線,他隨口一句話,她甚至都能解讀出來無數個意思。

她聲線清冷,看向他的眼神有些陌生。

李裴序慢慢鬆開摟住她的手,問她“怎麼這麼想?”

梁離憂沒有說話,她靠向一邊車窗,望著窗外。

這段時間她總是容易想東想西,夜裡做夢都是和他分手。

她好幾次醒過來,發現他不在身邊,甚至分不清夢和現實。

梁離憂也覺得自己矯情。

談戀愛談成這樣,她也算是到頭了。

李裴序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突然覺得有些沒意思。

兩個人一路上都一言不發。

回去之後梁離憂洗了個澡,浴室裡霧氣瀰漫,她透過模模糊糊的鏡子,看清自己的模樣。

她瘦了太多。

她真的有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工作裡,拼命起來什麼都沒有放在心上。

後來梁離憂才知道,她為什麼總是對他隨隨便便的一句話那麼在意。

因為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不平等。

她潛意識裡,希望自己足夠優秀,優秀到堵住所有流言蜚語,優秀到能夠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的。

她嘆了一口氣。

李裴序回來後就坐在沙發上,阿姨過來問他晚上吃什麼,他說沒胃口,不用做。

等阿姨要走的時候,他又把人叫回來,說做點清淡的。

梁離憂從浴室裡出來,就對上他的視線。

她扭過頭,直接往床邊走。

李裴序覺得有時候她真的是特別犟,但有太多的話,他卻沒有辦法對她說出口。

她有點矯情,還脆弱。

動不動就哭,偶爾還喜歡和他冷戰。

他也是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看上她了。

他順風順水慣了,女朋友都是哄著他的,到了她這裡,就反過來了。

他閉了閉眼,索性哄了那麼多次了,不差這一次了。

李裴序站起身朝床邊走去,梁離憂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拉住手腕。

他走近了才發現她眼眶紅了,他愣了愣,把她圈進懷裡。

“哭什麼?不換就是了,我又沒強迫你。”

他摩擦著她的手腕,低聲說“我就是覺得你那個工作太費神。”

他說,他不想看著她把身體拖垮了。

梁離憂低著頭,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我知道。”

“我不是故意對你發脾氣的。”

李裴序輕笑一聲,說發就發唄,他受得住。

梁離憂“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她轉過身,和他拉開一點距離。

“李裴序,你會不會有一天覺得我無理取鬧,然後就不要我了?”

李裴序幾乎沒有猶豫地說“不會。”

“騙人。”她說。

李裴序牽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小憂,未來的事我不能給你承諾,但我能夠保證現在,我不會。”

他從來不會輕易承諾未來,變數太多了。

愛不會天長地久,承諾更是無稽之談。

一個人能夠給到另一個人最好的承諾就是現在。

“所以小憂,不要擔心。”

他不會虧待她,也不會傷害她。

梁離憂和他本質上是一樣的人,她知道未來易變,可他卻格外坦誠。

她說不上來自己究竟滿不滿意這個答案。

只是這一刻,他的心在她掌下跳動。

“好。”

她靠過去。

李裴序,我也保證,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一定會乾淨利落地離開。

梁離憂恢復的很快,第二天就照常上班了。

李裴序公司沒什麼事,他每天也樂得清閒。

羅奕給他發訊息,讓他出去玩。

他看了眼時間,離梁離憂下班還早。

他說不去。

羅奕又一個電話打過來。

說今天來了個新人,賽車手,特別厲害,把他們殺了個遍。

李裴序自從接手了公司,他姑姑就不讓他碰那些極限運動,他偶爾也玩,只不過不太頻繁。

“裴哥,快點啊,就等你了。”

羅奕撂下這麼一句話就掛了電話。

李裴序也對那個新人感興趣,羅奕他們實力不差,能把他們都贏了,他確實好奇。

他給梁離憂發了個訊息,開車去了羅奕發的地址。

梁離憂當時正在開會,半個小時之後才看到訊息。

她回了句好,讓他小心。

她那天沒有加班,到點準時下的班,李裴序給她發了地址,讓她下班了直接過來。

梁離憂打了個車就過去了。

他們比賽結束了,一行人轉場去了一個俱樂部。

梁離憂直接去了那裡。

路上路過一個很有名的糕點鋪子,梁離憂記得李裴序愛吃,提前下車買了一份帶去。

等到她到的時候,羅奕剛好在門口打電話。

他語氣特別不耐煩,丟下一句“你想打就打。”就掛了電話。

一抬頭就看見了梁離憂,他神情有些詫異,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這群人裡,羅奕最為圓滑,每次見面,他都笑呵呵地喊她嫂子,只不過聽起來並沒有什麼誠意,倒像是陰陽怪氣。

“嫂子怎麼來了?”

他走過來,身上的香水味道很衝,各種香水混在一起,聞起來頭暈。

“我找李裴序。”

“裴哥啊。”他扭頭看了一眼,臉上浮起一個奇怪的笑容,拉長了聲音“在裡面。”

梁離憂不太喜歡和他打交道,於是略一點頭,繞過他進去。

羅奕雙手插兜跟在她身後。

一推開門,梁離憂去找李裴序。

他身邊坐了個女人,正偏頭和他講話。

李裴序面無表情地玩著手機,偶爾回她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