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李裴序出來。

看到她一個人站在那裡,背影有幾分蕭條的意味。

梁離憂先轉身,看到他後她朝他招手。

李裴序走過去問她傻不傻,在風裡吹著難道不冷?

梁離憂卻說江景這麼好看,她來這一趟如果不看個夠就可惜了。

她說的言之鑿鑿,李裴序索性陪她一起看。

他不是會停下來看風景的人,也少有這樣的時刻。

江風有些涼,她挽著他的手臂,歪頭看著他笑。

對於梁離憂而言,那也是少有的時刻。

臘月二十,梁離憂收拾好行李,李裴序送她到機場。

他站在那裡,周身氣壓有些低,人來人往,梁離憂拉著他走到一邊。

“怎麼了?”

他看著她不說話,意思不言而喻。

她無奈彎眸“我用要回家的呀,再說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李裴序輕嗤一聲“如果我沒送你,你就不打算讓我來?”

梁離憂笑容這下有些僵,她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其實從小到大她都不擅長離別,送別的劇情她也從來不願意演繹。

她和李裴序如今算得上情意正濃,驟然分開,她多少還是有點捨不得的。

“說話。”

梁離憂眨了眨眼,聲音很輕“對。”

看到他即將要變的臉色,她趕緊又說“你要送我我就捨不得走了。”

他臉色轉晴,梁離憂知道他沒有真的生氣,她少有看到他如此情緒化的時候,有些新奇,她笑嘻嘻拉他的手。

“好了,就到這兒吧,我走了。”

李裴序沉默不語,心裡驟然悶起來。

他皺著眉頭,任由她把行李從他手裡拿走。

等到她即將轉身消失的剎那,他忽然伸了手。

他把她的圍巾理好,又伸手在她臉頰碰了碰,低聲說“行了,注意安全。”

梁離憂點點頭,轉身消失在他的視線。

那年過年很晚。

梁離憂在電話裡得知李裴序是去紐約過得年。

因為他的父母沒有及時趕回來。

大年三十,她繞開父母回到房間,隔著電話和他說“新年快樂。”

他那邊有些吵,但他的聲音卻沉穩有力地傳過來。

“新年快樂。”

李裴序看著錶盤上的時間,秒針劃過12點,

他摩擦著手裡的盒子,目光有些柔和。

梁離憂大概不知道,他此時此刻最想見她。

也是這年,梁離憂的表姐訂了婚,趁著春節,兩家人一起見了面。

表姐夫正在BJ讀博士,學歷很高,長相也周正。

席間對錶姐頗為周到,事事關注,表姐也沉溺其中,兩人之間幾乎容不下第三個人,感情很好。

梁離憂把準備好的訂婚禮物送給表姐,表姐和她道謝,又問起她如今的工作。

梁離憂大概聊了聊,表姐又說如果去了BJ有機會要和表姐夫一起請她吃個飯。

梁離憂說該她請才是。

他們的婚期定在了三月初六,那是個好日子。

梁離憂比以往回去的要早。

她回去時,李裴序還在美國。

梁離憂問他什麼時候回來,李裴序說大概明天,她說好。

她沒有和他說,打算給他一個驚喜,她又去買了花,提起醒好找了一個花瓶插起來,擺在顯眼的位置。

她全神貫注地打理著花束,把它們弄好,看起來賞心悅目。

李裴序比他說的時間回來的要早得多,門開的時候,梁離憂還有些意外,可是在看到人的片刻,她啞然失笑。

隨即她張開雙手“surprise”

李裴序過來抱她。

梁離憂雙手環著他的腰,手指輕點在他腰上,有些不滿“你怎麼一點也不意外?”

李裴序短促地笑了一下,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我還不知道你?”

她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就猜到她還是是要回來了,她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猜對了。

彼時他已經落地,故意逗她玩。

梁離憂覺得有些失策,她板著臉,李裴序逗她,摸她的腰,她沒繃住,把頭抵在他胸口笑。

他風塵僕僕,身上還帶著凜冽的味道,他就這樣抱著她,沒有鬆手。

其實想來那幾年他們是真真切切有過愛彼此的瞬間的。

梁離憂後知後覺,無數次在夢裡痛哭,也曾數次想要質疑他的真心。

只是那年她匆匆趕路,看不清他,也看不清自己。

春節假期結束了,梁離憂留在BJ開始投簡歷。

她履歷漂亮,學歷也好看,順利地拿到了offer。

但她也為此熬了幾個夜。

李裴序知道她堅持自己找的理由,也沒有過多阻止,只是說實在不行他可以幫忙。

梁離憂乖巧地對他點頭,心裡卻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放慢速度。

好在,她還是找到了。

三月初六,表姐要結婚了,給她發了請柬。

梁離憂和公司請了幾天假提前回來收拾東西。

李裴序不在家,他一大早就去了公司,他比之前要忙很多,梁離憂常常不見他人。

她給李裴序發了個訊息問他有沒有在忙。

很快他的電話打過來。

“我表姐後天結婚,我要回去一趟。”

那邊沉默了幾秒,緊接著傳來聲音,他嗓音有些啞,梁離憂知道他連軸轉了好幾天,已經很久沒閤眼了。

“什麼時候走?”

她皺了皺眉頭有些心疼“下午就走了,你抽空多休息。”

“好。”李裴序答應得乾脆,那邊又隱隱約約有什麼聲音,她眉眼一垂說你工作吧。

李裴序忙她其實也有點眉目,前幾天她聽李沉月不小心提了一嘴,是他爸媽回來了。

梁離憂其實有些不安,她不知道他爸媽住哪兒,也擔心如果他爸媽突然來訪,她又要用什麼身份解釋。

好在她的擔心是多餘的,他父母一次也沒有來過。

她拉著行李箱獨自去了機場,飛機劃過夜幕,她閉著眼睛養神。

她才下飛機沒多久就接到了李裴序的電話。

她牽了牽唇角,接通。

“怎麼了?”

“到了?”那邊傳來他的聲音。

“剛到。”

李裴序還在公司,手裡的專案出了點問題,他整日整日的加班。

才開完會,他估摸著她大概要落地,於是打了這通電話。

其實也沒有什麼別的,就是想聽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