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門口眼神微暗,李裴序轉過身,她剛好邁進去。
“今天我一朋友生日。”
他們並肩走著,他側著頭和她解釋,怕她緊張,他又補了一句“曲晚詩也在。”
梁離憂忽然愣住。
學姐也在?
那她會怎麼想?
想起那天曲晚詩看李裴序的眼神,她猛地回過神來,她這種行為在曲晚詩看來叫什麼?
她雖然沒有做錯什麼,卻莫名覺得自己不敢面對曲晚詩。
李裴序察覺到她突如其來的不安,有些意外。
梁離憂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忽然被人拉住,她愕然抬頭,撞入他晦暗幽深的眼眸。
她的眼睛明亮懵懂,纖細的手腕握在他掌心,李裴序握了握,喉結滾動,低聲詢問她“怎麼了?”
她張了張口,不想掃他的興致。
李裴序停下來,很有耐心地問她“不舒服?嗯?”
梁離憂手心緊了緊仰頭回了他一個笑“沒事,進去吧。”
李裴序沒有說話,牽著她進去。
他想她從什麼時候開始猶豫的?
是曲晚詩麼?
李裴序思忖著,明白過來她的顧慮。
推門進去,裡頭已經有許多人了。
梁離憂一眼看到了人群裡的曲晚詩,曲晚詩也看到了她。
“裴哥。”
“裴哥來了!”
李裴序一進去,圍著的人馬上讓開一條道,紛紛和他打招呼。
坐在最中間的人看見他來站起來朝他們走過來。
“你怎麼才來啊!快點,開始了都!”
他去搭李裴序的肩膀,熟稔的不行。
看起來,他應該是今晚的壽星。
壽星這才注意到她,看見她時,明顯一愣,眼神詢問李裴序,李裴序微微頷首,他這才笑開。
同時也鬆開了搭上李裴序肩膀的胳膊,和她打招呼。
“我叫許靖。”
“我叫梁離憂。”她禮貌地笑。
和她打完了招呼,許靖立馬熱熱鬧鬧地和李裴序聊天,曲晚詩也舉著酒杯過來了。
梁離憂右邊是李裴序,左邊是一個年輕男人,和李裴序打完了招呼後就坐在一邊玩手機。
曲晚詩坐在了嚴靖身邊,側身叫了一句“裴哥。”
目光轉而落在了她臉上,若無其事地和她打招呼“離憂也在啊。”
她像是完全沒有看出她和李裴序一起來的,對她仍舊是從前的態度,笑容沒有任何破綻。
梁離憂奇怪之餘也緩緩鬆了一口氣。
後面他們喝起了酒玩著遊戲。
人不少,但真正玩的只有他們這幾個,曲晚詩,許靖,李裴序,她,以及剛才那個年輕男人和年輕男人旁邊的三個女生。
遊戲很簡單,搖骰子猜個數,每個人壓身上一件籌碼,猜對了下一個收回籌碼,猜錯了就喝酒,搖到幾喝幾杯,籌碼被下一個人收走。
梁離憂之前玩過,只是她每次都不太好運,總是喝酒。
從金色大波浪的女生開始,她隨手取下身上的項鍊,擱在桌子上,她很幸運,猜對了,骰子遞到下一個人手裡。
等輪到年輕男人,他摘了手表,可惜猜錯了,他搖到了五,桌子上五杯酒下肚,他把骰子和手錶一併遞給了梁離憂。
梁離憂作為生面孔,其他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她取下耳墜放在桌子上,晃動骰子。
她猜三,搖到了六。
“憂憂,你得喝酒了哦。”曲晚詩託著腦袋,點了點酒杯。
梁離憂露出個無奈的笑容,沒有扭捏,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她連喝六杯,面不改色,連許靖都誇了一句“酒量可以啊。”
下一個輪到李裴序,梁離憂側頭看他,等著他開始。
李裴序摘了戒指,丟在桌子上“六。”
結果很給面子,就是六。
李裴序收回戒指,戴回去,“下一個。”
沒玩多久,梁離憂就擺手。她並非喝不了,而是她實在沒有籌碼了。
身上的籌碼,再多能夠多到哪裡去?
她頭有些暈,身子不自覺晃了晃。
他們看起來倒像是經常玩,尤其是許靖,身上那些叮鈴咣啷的飾品堆的都快要擺不下。
李裴序還好,他戒指丟完了就丟表,表丟了就開始丟手機。
後來有一次聚會他們說每次玩這種賭籌碼的遊戲,賭到最後李裴序的籌碼都加的很大。
有一次許靖想要他那輛限量跑車,絞盡腦汁拐彎抹角拉他玩遊戲贏了過來。
梁離憂還在想如果他再輸了會丟什麼的時候,李裴序忽然偏頭問她“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她點點頭,包廂裡確實很悶。
李裴序拉著她起來,許靖還在叫他,他擺手說不玩了。
梁離憂喝了不少,但她酒量不錯,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
李裴序帶她出來,她走著走著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我們這就走了?”
“你還想玩?”
“不是——”
她晃了晃頭,覺得自己還沒出來的太久。
準備摸手機才發覺,包落在了裡面。
“我的包在裡面。”
李裴序這才突然想起來她好像確實背了個包,他點點頭,“你在這兒,我去給你拿。”
梁離憂說好。
李裴序轉身回去。
推開包廂門,許靖喊他接著玩。
裡頭驟然已經換了一副景象,剛才還穿著薄外套的三個女生,兩個已經脫得只剩下吊帶,李裴序目不斜視走過去撈起來梁離憂的包,拍了拍許靖肩膀“我走了。”
許靖喝得頭昏,迷迷糊糊點頭。
李裴序拿著包走了,曲晚詩的眼神跟隨他的背影,連許靖什麼時候搭上來的手都不知道。
這樣的情況時常發生。
許靖和蘇瑾帶來的女人時常玩到後面沒有籌碼,最後從酒吧玩到酒店。
他今天帶梁離憂來只是玩玩,沒必要讓她看到那種場面。
他拿包出去,梁離憂還等在原地,她應該是不太舒服,靠著牆壁閉著眼睛。
可能喝了酒的緣故,她的臉比先前更紅一點,讓她看起來更加豔麗。
看到他來,她眼底溢位笑,亮晶晶的,朝他揮手。
他喝了酒,打電話叫了司機過來。
梁離憂想起來什麼,把自己贏的那塊價值不菲的手錶遞給他。
李裴序挑眉,看著她覺得有點好笑“這是做什麼?”
“我覺得不太好。”
這表一看就不便宜。
“贏了你就拿著唄,願賭服輸。”他捏了捏她的下巴,覺得她傻得可愛。
“哦。”梁離憂慢吞吞應了一聲,默默收回了手。
等送她回了學校,李裴序突然叫住她。
梁離憂晃悠悠地轉過身,眼神有些迷茫。
“怎麼了?”她聲音溫軟,帶著幾分醉意。
李裴序走過去,他比她高一個頭,路燈下,他低下頭,手心裡攥著一樣東西。
“還你。”
是她的耳墜。
“為什麼?”她茫然。
他眼神漆黑如墨,
“自己能戴嗎?”他這麼問她。
梁離憂覺得,自己應該醉了。
“不能。”
他低低笑了一聲,主動撩起她的頭髮,偏頭替她戴上。
他離得很近,梁離憂幾乎一偏頭就能碰到他的臉頰。
溫熱的指腹摩擦著她的肌膚,梁離憂只覺得酥麻。
偏偏他動作還慢,明明一個很簡單的動作,被他慢條斯理擺弄半天。
或許是他身上的味道太過吸引她,梁離憂在他鬆手的時候忽然湊近。
她搭著他的脖子,靠近他。
李裴序好像沒有想到她會這麼主動,眼神片刻停頓,而後勾起唇角。
他回摟她的腰,微微躬下身子。
“晚安。”
她說。
他悶聲笑開,摩擦著她的髮絲,“早點休息。”
那天晚上好像沒有星星,她記得路上人很少。
她第一次,開始嚮往另一個人。